第21章 千尋疾的死因
千芊瑾的腳步頓了頓,小姑娘骨子裡那股蠻不講理的作精勁兒,在看到千仞雪這副悵然模樣的瞬間,漸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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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掉了腳上的小皮靴,光著兩隻白嫩的腳丫,幾步爬上了寬大的軟榻,然後像只樹袋熊一樣,哧溜一下鑽進了千仞雪冰涼的絲被裡。
「雪兒姐姐!」
千仞雪身子猛地一顫,迅速將手中的徽章收進袖中。
她轉過頭,眼底的脆弱與落寞被冰冷的防備所取代。
「千芊瑾,你怎麼進來的?出去。」
千仞雪故意別過臉去不看她。
千芊瑾根本不理會她的逐客令,小姑娘在被窩裡拱了拱,毫不客氣地將自己兩隻冰涼的小腳丫,塞進了千仞雪溫暖平坦的小腹旁取暖。
千仞雪被冰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僵硬如鐵。
「千芊瑾!」
她咬牙切齒地轉過身,抬手便要去抓她的小腿,「你是不是皮癢了?」
「我冷嘛。」
千芊瑾順勢往前一撲;軟乎乎的胳膊環住了千仞雪纖細的脖頸。
小臉埋進千仞雪散發著淡淡雪蓮冷香的頸窩裡蹭了蹭。
懷裡突然多了一團溫熱柔軟的身子,千仞雪緊繃的手臂懸在半空,指節動了動,終究沒能推開她。
窗外的月光很靜,千仞雪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翳。
「你這幾天————去騷擾二爺爺他們了?」
千芊瑾從她懷裡抬起小腦袋,「對呀,不過呢,全是一群老糊塗,前言不搭後語的。」
千仞雪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滑過一抹深沉的痛苦與不甘。
「他們不會告訴你的,所有人都在瞞著我。」
「爺爺不肯多說,母親————那個女人更是視我如仇寇。」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聲音里染上了難以抑制的顫音:「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親,他是武魂殿上一任高高在上的教皇。」
「他為了給武魂殿爭奪十萬年藍銀皇的魂骨,帶人去圍捕唐昊,卻被唐昊臨陣突破,用昊天錘生生砸碎了內腑。」
「九十五級的六翼天使————回到武魂城沒幾天,就那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滑落,滴在千芊瑾冰涼的額頭上。
「外界都在笑話武魂殿,笑話六翼天使武魂不過如此。」
千仞雪的聲音哽咽起來,將積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屈辱與絕望全盤托出:「我恨唐昊,我恨昊天宗————可我更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快點長大,為什麼連自己父親到底怎麼死的都查不明白————」
淚水順著千芊瑾的額頭滑落,溫熱,卻帶著徹骨的苦澀。
千芊瑾仰著頭,看著千仞雪那張寫滿了痛苦的面容。
她前世是眾星捧月的小皇女,習慣了所有人順從她、討好她。
她最討厭別人哭,更討厭別人露出這種軟弱無助的模樣。
可眼前這個女孩,是她的姐姐,是她哪怕把天捅破了也會在背後替她撐腰的人。
神眷之女的小公主,怎能容許自己的姐姐露出這般卑微淒涼的神態?
「你不許哭。」
千芊瑾突然伸出小手,啪的一聲,拍在了千仞雪滿是淚痕的臉上。
千仞雪愣住了,淺紫色的眸子裡還含著淚水,錯愕地看著她。
千芊瑾從被窩裡坐了起來,一把扯過被子,胡亂地在千仞雪臉上抹了一把,將那些淚水擦得一乾二淨。
「雪兒姐姐,女人有淚不輕彈。」
「一個死掉的便宜爹而已,值得你在這裡哭得像個喪家犬?」
千仞雪臉色微白:「小瑾,那是我的父親————」
「那又如何?!」
千芊瑾冷笑著打斷她,小手叉在腰上:「他自己技不如人,帶了那麼多人去搶東西還能被人反殺,那是他自己無能、蠢笨、丟人現眼!」
「全天下最尊貴的人是你,是未來的皇帝千仞雪!」
千芊瑾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千仞雪的胸口,語氣兇狠:「他不配讓你為他流一滴眼淚!」
「至於那個什麼狗屁昊天宗,那個叫唐昊的打鐵莽夫
「他敢動你名義上的生父,敢讓你背上這種屈辱————
她咬著牙,小拳頭緊緊攥在一起,奶聲奶氣地說:「那就是在打本公主的臉,是在踐踏我們神眷皇族的尊嚴!」
「雪兒姐姐,你且給我記好了。」
千芊瑾一把撲回千仞雪懷裡,兩隻小胳膊箍住千仞雪的腰,將小臉緊緊貼在千仞雪的心口上。
「管他是昊天粽還是什麼粽,管他手裡拿的是錘子還是破銅爛鐵。」
「只要你討厭他們,本公主就讓他們從這片大陸上徹底除名!」
千仞雪怔怔地低著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臉戾氣、卻把她抱得極緊極緊的小糰子。
狂妄的話語看似離經叛道,卻是在毫無保留地偏向她。
千仞雪心裡一軟,將雙臂收緊,把那個嬌氣任性的小作精,深深地按進了自己的懷抱里。
「聽你的。」
「讓他們徹底除名。」
夜涼如浸,千仞雪垂著長長的睫毛,指尖還殘留著小糰子臉頰上的溫軟。
微黃的光暈里,浮動著暗夜的清冽與寂靜。
千芊瑾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兩隻白嫩的小胳膊撐在千仞雪身側,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雪兒姐姐,你方才說,那個打傷你便宜爹的人,是昊天宗的?」
千仞雪輕輕「嗯」了一聲,金色的長髮散在枕畔,在枕套上壓出淺淺的摺痕。
「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門。」
「他們世代單傳昊天錘,號稱天下第一攻擊器武魂,行事極為霸道。」
千芊瑾嫌棄地皺了皺小鼻子。
「錘子?」
小姑娘的尾調猛地揚了起來,滿臉寫著匪夷所思。
「他們宗門傳承的武魂,居然是一柄用來砸核桃的破鐵錘?!」
千仞雪微微一怔,淺紫色的眸子裡掠過無奈。
天下魂師聞風喪膽的至尊神兵,到了這小丫頭嘴裡,竟成了砸核桃的物什。
千芊瑾越想越覺得荒謬。
想起白日在偏殿堵住菊斗羅時,對方為了脫罪而碎碎念叨的零碎細節,她雙手叉腰,在床榻上坐直了身子,神情逐漸驚恐。
「我聽菊爺爺說,那個宗門的人,平日裡最喜歡光著膀子在火爐邊打鐵?」
「渾身冒著臭汗,毛孔比綠豆還大,連一件像樣的立領袍子都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