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章 是個男人

  「我找胡大伯。」宋韻環顧一圈,「他不在家?」

  「我爸去大隊部了,你找他有急事?」胡向東已經朝門口去了,「我這就去叫他回來,你在家裡等等。」

  「你說你要開墾一塊地?」村長胡成名聽完宋韻的話,他磕了磕手裡的煙杆,「你爸媽讓你來跟我說的?」

  「不是,是我想自己種。」宋韻低下頭,適時地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我跟張嚴齊退親了,我在村里名聲壞了。」

  「你別多想,那些人就是嘴碎,等過一段時間就消停了。再說了,他們說就讓他們說,你又不會少吃一頓飯。」胡向東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裡也覺得以前的宋韻太上趕著了。

  「我媽想讓我快點嫁人,可我剛退親,我不想這麼快結婚。」宋韻勉強地笑了一下,「我想著自己能立起來,到時候哪怕嫁人了,我也有底氣。」

  這話村長贊同。

  「我就會種地,哪怕給我兩三分地都行,胡大伯,我現在沒錢,但是我可以將我前三年種的作物都分給村里人。」

  一個被退親的女孩子在村裡的確不好過。

  「小韻,你可別今天說要種,明天又不種了。」而且種地可沒那麼簡單。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大伯,我肯定會種,以後就是不種了,我保證將那塊地恢復原樣。」宋韻很認真地看向村長,「胡大伯,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簽字畫押。」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胡向東也為宋韻說話,「爸,你就同意吧,小韻一直很能幹。」

  「南邊的樹林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還得問問村里人。」

  只要村長開口,村里人肯定會賣村長一個人情的。

  「行,那我先問問,要是行了,我讓向東跟你說。」

  宋韻朝村長鞠了一躬,「大伯,謝謝您。」

  「你這丫頭,出去一趟,懂事了。」胡成名感嘆,他看到旁邊桌上的饅頭,「你趕緊拿回去,家裡不缺糧食。」

  宋韻一溜煙跑了。

  村長鬆口,其他人都不成問題。

  她起碼能先種三年,這三年別人能收一茬,她能收很多茬,到時候她將收的玉米花生拿出去賣。

  三年過後如果村里人不同意讓她種了,那她就去別的地方租地種。

  反正天下之大,總有她的容身之處。

  宋韻越想越覺得生活有盼頭,她腳步都輕快很多。

  快要到家時,身後有個人叫住了她。

  這是個穿著布拉吉裙子,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這姑娘名叫梁家月,在原主沒成戀愛腦之前,兩人是好朋友。

  梁家月親眼看到原主沒底線地追在張嚴齊身後,勸過她好幾次,原主非但不聽,還跟梁家月鬧翻了。

  她上前幾步,擋在宋韻面前,「你真的跟張嚴齊分手了?」

  「是。」她是原主朋友,宋韻無意深交,她側過身要走。

  梁家月又追了幾步,「我早就說過,那就是個白眼狼,你還不信,現在知道好歹了吧?」

  「知道了。」

  梁家月被嚇了一跳,抬手摸上宋韻的額頭,「你壞了腦子?」

  宋韻退後,避開她的手,「沒壞,就是想開了。」

  「哼。」梁家月傲嬌地仰著下巴,「想開了就好,你可別再糊塗,被他三兩句話騙回去。」

  她從隨身帶著的小包里掏出一把糖,「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到時候你來。」

  「不了吧。」宋韻想都沒想拒絕。

  梁家月卻跺了一下腳,「怎麼?我都不氣了,你還氣?你要是不來,以後咱倆就是敵人。」

  說著,她踩著小皮鞋走了。

  只是沒走幾步,又轉了回來,拉著宋韻的手,將一個卷著的手帕放在她手心,「我知道你回來之後日子肯定不好過,這錢你拿著,算我借你的,等你掙了錢再還我。」

  「不用——」渣男要是將錢還給她,夠她買種子的。

  「怎麼?你不想跟我好了?」梁家月得意地說:「我婆家有錢,她給了我不少彩禮,夠我花的,你也不用著急還我。」

  根本不容宋韻拒絕,梁家月風風火火地跑了。

  打開手帕,裡面包著整整五十塊錢。

  在這個月工資才一百來塊的八十年代中期,五十已經是不少一筆了。

  宋韻又看著手心的糖塊,是半透明的玻璃紙,在這個年代應該算得上是高檔糖塊了,宋韻數了一下,一共六塊。

  她剝了一塊,吃了。

  沒有幾十年後的多種口味,就是單純的甜味。

  她回了家,拿上鐮刀,準確先去林子裡看看。

  村南一共有兩條河,兩大片林子,大河跟林子相隔,且左右延伸幾十里路,河上會有拉貨的接駁船來回穿梭。

  宋韻先去靠村子的林子。

  林子其實是高兩三米的小山林。

  這裡草木旺盛,想要辟出一塊地不容易。

  往裡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才看到有人家辟出來的地,多數都種的玉米花生。

  「小韻啊?」宋韻正要繼續往前走,旁邊斜坡的地里有個嬸子叫住她。

  這個嬸子是村裡有名的碎嘴子。

  她活都不幹了,搓搓手上來,「聽說你跟張嚴齊分了?」

  宋韻不想跟她多說,她點了下頭,「嬸子你忙吧,我還有點事。」

  「哎,你別走啊。」女人上前兩步。

  還沒來得及再說話,兩人耳邊傳來一聲巨大的噗通聲。

  「哎呦,有人掉水裡了。」河裡只冒出來個腦袋,起伏了幾下後,徹底沉了下去。

  「哎,他爸,你幹什麼呢?」女人看著自家男人往河邊跑,跟上來,拽住他。

  男人焦急地看著河裡,「救人啊,再不救他就死了。」

  「你不能去。」女人死死抱著丈夫的胳膊,「他從哪裡掉下來的?而且掉在正中心,萬一是水鬼呢,你可不能去。」

  「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男人看著河面冒了一串泡泡,更著急。

  「反正不准去,你忘啦,前面有一塊每年都淹死個人,你不想想我跟栓子?」女人說著哭了起來。

  男人正糾結時,又一聲落水動靜。

  兩人往河裡看,見宋韻正往河中央游。

  「這丫頭什麼時候會游泳了?」女人感嘆,「她也不怕被淹死?」

  「別說了,那是一條人命,趕緊去找根繩子來。」

  夫妻兩站在河邊,緊張地盯著宋韻看。

  宋韻接住不停往下沉的男人。

  顧不得多看,直接捧著他的臉,將嘴裡的氣渡了過去。

  男人身體僵了一下,猛地睜開眼。

  宋韻點了下男人的胳膊,男人看過來,她指了指岸上。

  男人點了下頭,與她一道上岸。

  「哎呦,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女人指著男人露出來的胳膊。

  他隨意抹了一下,「沒事。」

  然後看向宋韻,「謝謝你救我。」

  宋韻嗯了一聲,「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他沉吟片刻,問宋韻,「這裡是哪裡?」

  「大楊村。」

  男人飛快地蹙了蹙眉,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村子。

  宋韻的視線卻落在男人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