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說到這兒的時候明顯猶豫了下,他現在也在找和大外甥溝通的距離,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我是說如果可能的話,大外甥最好能把她接回東宮,並好生贍養起來。」
「咱皇爺最重孝道,也最重親情。」
「只要您能以嫡母之禮代之,並對她的幾個孩子好一點,皇帝陛下一定會很欣慰,您的太孫之位也能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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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升說到這裡,突然見到秦牧的眉頭蹙了起來,心裡就是一陣打鼓。
心想,自己一定是說錯了什麼,引起大外甥的反感了。
因此,他趕忙低眉順目的閉嘴。
秦牧見常升突然不說了,不由抬眼看過去,見常升又恢復成之前的拘謹模樣,心裡也是一陣嘆息。
看來,他跟常家的距離,還有待磨合啊。
「二舅,外甥感謝你的提醒,不是長輩至親,是不會說這番話的。」
「因此,這個情我領了。」
「不過,你的擔心有點多餘。我皇太孫的位子,豈是她呂氏所能動搖的?」
「說句狂妄的話,在大明沒人能動搖我的位置!」
秦牧說這話是有底氣的,先不說三位國公的鼎力支援,就說他玄武煤業賣出去的那些股票吧。
要是把他給惹毛了,他就砸盤子,讓那些買了玄武煤業股票的官員全都哭死!
常升聽到秦牧的這番話,嚇得臉色都白了。
這外甥咋啥話都敢說?
這要是傳到皇帝陛下耳中,不會因此對大外甥生出討厭之情吧?
「太孫殿下慎言,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我就當啥也沒聽到,你以後可切莫對別人說這種話了,傳出去對您的宣告不利。」
「至於太子妃呂氏那邊,您要是實在不想去拜見他,那就算了……」
常升說到此處,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堅毅。
「反正不管什麼時候,常家永遠站在你這邊!」
常升說完這句話,就領著三弟告辭。
他們今天過來,本就犯了忌諱。
要是再傳出私下會見皇太孫之類的閒話,那可是在給大外甥招禍。
常森一萬個不樂意,本想在跟兩個外甥玩一會兒,好好嘮嘮,可聽到二哥不容置疑的語氣,也只能起身告辭。
秦牧親自送兩人離去,看著兩人的背影,一時間心情很是複雜。
他聽懂常升最後那句話了,其意思再明顯不過,就算他秦牧造反,他們常家都會跟著。
只是,他根本用不著造反啊。
攤上老朱這麼個模範爺爺,要是有誰敢惦記自己的位置,都不用自己出手,那老頭就能把那人給拍死。
因此,他造反幹嘛?
哄著老頭多活幾年,爭取讓「洪武」這個年號超過後世的「康熙」,才是他將來最大的目標。
秦牧在送走了兩個舅舅後,就開始著手籌建郵電部和交通部了。
首先要挑選場地,營建新的辦公大樓。
其次要遴選合適的人員,先把這兩個部門的架子搭起來。
最後,還得催促機械製造廠那邊,加快無線電台的生產。
總之,千頭萬緒,有的他頭疼了。
在秦牧忙著籌建部門,興建鞍山鋼鐵廠的時候,朱允熥領著兩百玄武衛士兵,興沖沖的殺到了東宮。
見到東宮果然沒有了那對可惡的母子後,朱允熥忍不住大笑三聲。
他先是從朱允炆的房間裡,將自己的東西全都搬回去。
隨後,又對東宮進行了大掃除,將朱允炆母子用過的東西全都給扔了出去。
當他忙完這一切後,還順便打聽了一下朱允炆母子的新家在哪兒。
隨後這熊孩子,就帶著兩百玄武衛的爪牙,跑過去放火銃了。
他朱允熥說到做到,從今往後他就是朱允炆的克星!
距離東宮五百米的一處民宅內,呂氏抱著小兒子聽著門外「砰砰砰」的火銃聲,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為了讓小兒子哭的更大聲,她還下狠手狠狠的掐了兒子一下。
直至聽到小兒子哭的撕心裂肺,她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她所租的這套民房是有講究的,距離都察院不遠,只要有點風吹草動,立馬就能引起滿城風雨。
因此,朱允熥這等小孩子的玩鬧,在她眼中根本就不算事,甚至希望朱允熥能更頑劣一點,一把火把她們院子點了才好呢。
呂氏想到「點火」,眼睛中頓時閃過一絲狡黠。
就算朱允熥不點這個火,她也要幫他點這把火。
現在她就是要賣慘,越慘越好!
呂氏能這般想,可不代表朱允炆也能有這個思想覺悟。
朱允炆在聽到朱允熥的叫囂時,氣得都快炸了,好幾次都想出去跟那傢伙拼了。
呂氏看到兒子這般沉不住氣,心裡不由嘆息一聲。
雖然她不願意承認秦牧優秀,但秦牧跟朱允炆一比,確實比他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換成她是皇帝,也會選擇秦牧,而不會選擇朱允炆。
呂氏想到此處,心裡長嘆一聲。
兒子,母親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此事不管成與不成,那都是你的命,怨不得別人啊!
朱允熥在呂氏的新宅子外邊放了兩千銃後,就帶著一干狗腿子耀武揚威的回去了。
只是在他走後不久,呂氏新租賃的宅院就起了大火。
這火起的時機非常巧,正好是都察院下值的時候。
一干年輕的御史言官,看到這邊起火,立馬跑過來救火。
可當他們顛顛的跑過來時,看到呂氏跪坐在院外,抱著三歲的小皇孫,呼籲周圍的百姓救火時,每個御史都露出憤怒之色。
真是豈有此理!
太子妃呂氏已經退讓到如此境地,皇太孫依然不放過她!
當他們聽到旁邊老百姓的議論之時,一個個更是氣炸了。
「什麼,朱允熥帶著兩百人在太子妃門口放火銃?」
「彈劾!」
「此事必須彈劾!」
「太子妃殿下放心,我等身為朝廷風憲之官,定會替你伸張正義!」
呂氏聽到一干御史這般說,趕忙哭著解釋。
「諸位大人可千萬不要誤會,這火跟皇太孫無關,純粹是府中的下人不小心……」
「而且允熥那孩子也沒做錯什麼,他不過是玩心重而已,諸位大人請放過那孩子吧,妾身在這裡替亡夫謝過諸位了。」
呂氏說道此處,對著一干御史言官盈盈拜了下去。
一眾御史言官本就是熱血小青年,聽到太子妃的宅子都被人燒了,還在為別人求情,感動的他們眼珠子都紅了。
「太子妃您不用再說了……」
「我們若不能為您伸張正義,我們如何對得起故去的太子殿下,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