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早就等在殿外了,聽到秦牧的招呼,直接領著幾個錦衣衛,抬著一個巨大的「桌子」走了進來。
當二虎將桌子放在大殿上後,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就連站在御階之上的老朱,都顛顛的跑下來,圍著桌子一陣嘖嘖稱奇。
桌子是仿照大明版圖製作的沙盤。
眾人看著大明的萬里江山匯聚於方寸之間,無不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是咱們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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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臣的安徽老家!」
「這是福建……」
「這是大同……」
「咦,這一條條木頭格子是幹嘛的?」
秦牧聽到有人問,當即回答道。
「這就是我說的鐵路!」
「只要用此物將大明各地相連,我大明各地的物資、人員流通,將提升千倍萬倍!」
「此物構造非常簡單,只需要將平整好地面,在上邊鋪上路基,在路基上鋪上這種方木,再在方木上鋪上鐵軌就可以通行。」
「然後再用專門製造的火車,放在鐵軌上通行……」
秦牧一邊講解,一邊在標註這「南京」的城市邊上,抓起一輛小貨車,拿火柴點燃小貨車裡邊放置的木炭,然後由木炭對火車模型內的蒸汽機加熱。
隨著微型火車內的蒸汽機啟動,或者緩緩的沿著鐵路從大明出發,朝著北方重鎮大同駛進。
眾人看到火車竟然自己動了,一個個驚訝的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這在眾人看來,簡直如同神跡一般玄奇!
哪怕以老朱這等見多識廣,在見到火車咔噠咔噠的自己跑起來時,也震驚的不要不要的。
若是我大明真有此等利器,那大明將再也不用怕他北元!
只要蒙元敢來,咱就可以透過這火車,用最快的速度把軍隊送到邊境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只是,咱大明南京距離大同何止千里之遙?
先不論那能自己動的火車,單說這一千多里的鐵軌,這得用多少鋼鐵?
老朱一想到這兒,心裡的熱乎勁立馬就冷卻下來。
雖然他不懂鐵路建設,但他動國計民生啊。
眼下大明的各項資料都在他腦子裡呢。
大明一年的鐵產量,官營私營全算上,也才兩千萬斤。
這點產量,估摸著也就夠修幾里地的吧?
要是想修成這麼一條長達一千多里的鐵路,大明就算不吃不喝,勒緊褲腰帶,那也得幾百年啊!
老朱想到此處,無奈的嘆息一聲。
他既為大孫的奇思妙想而震驚,又為大孫的異想天開而難過。
雄英這孩子搞出來的鐵路確實是好東西,可他太脫離實際,太過於想當然了。
周圍的官員聽到皇帝這聲嘆息,也漸漸從狂喜中迴轉。
所有人都能看到鐵路的巨大價值,但奈何眼下的大明造不起啊!
木頭還好說,可去哪兒弄那麼多的鐵?
眼下大明每年產的那些鐵,全用來打制農具和兵器都不夠用,哪來多餘的鐵修鐵路?
「唉……」
老朱的嘆息聲彷佛能傳染似的,很快就傳遍所有人,使得整個大殿都陷入一片嘆息聲。
「大孫,你能有這個心,咱心裡真的很高興。」
「只是你這想法太不切實際,太異想天開了,咱大明一年的鐵產量,也才兩千萬斤左右。」
「想要攢夠修這麼一條鐵路的鐵,少說也得幾百年啊……」
「而且,這鐵路的工程量太大了,堪比秦始皇之造長城了。」
「你小子搞出這麼個東西,就不怕把老百姓逼得造反?」
朱元璋最後這句話,隱隱有教訓的口吻了。
他還真怕這鱉孫一條心的去修鐵路,修不修的成再說,但老百姓肯定得被他逼得造反。
其他大臣聞言也紛紛附和。
「陛下聖明,一下就看到了此中關鍵。」
「秦朝之所以滅亡,其本質就是濫用民力,致使百姓活不下去。」
「皇太孫心胸開闊,志向遠大本是咱大明之福,可這心太大了,也不是啥好事……」
說這話的人是戶部尚書陳宗理,是大明的錢袋子。
他在見到火車、鐵路這等神器後,心中也是一陣巨震。
但他當了多年的戶部尚書,平時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算帳。
因此,他剛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直接嚇出一身冷汗。
要是按照皇太孫所言,大明真的修這麼一條路,那大明的財政直接就崩了。
別說拖欠官員工資了,搞不好連賑災的錢都沒有。
其他人聽到戶部尚書這般說,也跟著附和幾句。
無非就是勞民傷財,以大明當前之國力,還不足以支撐此等宏偉的工程之類。
秦牧聽著他們的抱怨,心裡非常欣慰。
因為這些人只是講事實,擺道理,說困難,沒有一個人說這是奇淫巧技,應該將此物毀掉的。
這比起後世的某清,不知高明瞭多少倍!
後世的某清,都被人打到家門口了,還死命的抱殘守缺,不願意學習別人的先進技術。
可大明的官員,哪怕見到此等聞所聞為之事物,依然能保持足夠的清醒,讓他倍感欣慰。
「諸位,此物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難,也花不了太多錢。」
「我奏請成立交通部,就是為了方便建設此路。」
「據我估計,從南京到大同,有一千萬兩白銀就差不多了……」
秦牧話音一落,戶部尚書陳宗理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君前失儀,趕忙翻身跪倒在地,朝著皇帝砰砰磕頭。
一千萬兩還不多?
咱大明一年的稅收才多少?
刨去實物稅,一年能有個兩三百萬兩銀子,已經是頂了天了!
你倒好,一下子搞出去一千萬兩,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宗理心裡那叫一個委屈啊,委屈的直接哭出來。
「陛下,臣請辭戶部尚書一職!」
「臣無能,臣實在是搞不到這麼多錢,臣愧對陛下,愧對太孫,愧對朝廷,愧對天下百姓,嗚嗚嗚……」
其他大臣見到戶部尚書被嚇哭,臉上只有理解和同情,沒有一個人笑話他。
這種事換誰成他們,搞不好直接嚇的暈過去。
老朱趕忙把陳宗理拉起來,同情的拉著他的手說道。
「來來來,咱們不哭!」
「你老陳的辛苦,咱這個皇帝都看在眼裡呢,知道你這些年乾的不容易。」
「你放心,咱大明還是咱這個皇帝說了算,那鱉孫還管不到你頭上!」
老朱一邊哄戶部尚書,一邊拿眼睛瞪秦牧,把秦牧看的那叫一個鬱悶。
自己也沒說讓戶部掏錢啊,戶部尚書擺出這個慫樣給誰看的!
陳宗理見皇帝竟對他如此禮遇,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雖說今天有點丟人了,但能讓陛下親手拉著自己敘話,已經夠他吹十年了!
「陛下,臣惶恐……」
「臣愧對陛下聖恩,嗚嗚嗚……」
秦牧見這老頭哭起來沒完了,當即有點煩躁。
「喂喂,那老頭別哭了,我又沒說讓你戶部掏錢!」
「修路的錢我們皇家出了!」
陳宗理一聽不讓戶部掏錢,當即對著秦牧行了個大禮。
「臣叩謝太孫寬宏!」
「如果不讓戶部掏錢,那我戶部一萬個同意修路!」
其他大臣一聽到這話,像是生怕秦牧反悔似的,紛紛表示同意。
「太孫殿下英明,臣等無不拜服!」
「大明有此聖孫,實乃大明之福,社稷之福!」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明賀,為江山社稷賀!」
老朱聽著大臣們的歌功頌德,尷尬的笑了笑。
只是這笑容很冷很冷,冷的連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老朱兩眼噴火的看向大孫,真恨不得把他吊起來毒打一頓。
這鱉孫咋啥話都敢說!
你就算把咱的皇宮賣了,也不值一千萬兩銀子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