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冊封皇太孫的旨意,經禮部下發之後,整個南京城都陷入了一片繁忙,禮部官員也變得從未有過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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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凱旋大典的敷衍,冊封皇太孫的大禮,顯得尤為隆重且正式。
不僅六部官員忙的團團轉,就是京畿附近的府縣長官,也扔下衙門裡的事物不管,全都跑到京城來托人找關係。
所求者不過是在冊封大典上露個臉而已。
一時間,禮部官員的大門都被踏破了。
各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同年等關係,全都齊齊找上門。
這讓秦牧非常吃醋,感慨某人當真是有個好爺爺啊。
要是自己撿個朱元璋當爺爺,哪還用得著累的跟三孫子似的。
不過,秦牧也就是略微感慨下。
每天照常去文華殿談戀愛,搞曖昧,跟一干皇子玩三國殺。
受到秦牧這種灑脫的氣質影響,本來有些緊張的文華殿,也霎時變得輕鬆起來。
每一個皇子皇孫,都恢復了往昔的做派,對冊封皇太孫之事,也變得淡然起來。
唯有朱允炆,每天都端著個架子,誰叫他玩遊戲都不玩,天天捧著書裝模作樣的看。
對此,秦牧表示非常理解。
不管是誰遇到這等大事,其心情都是既興奮又緊張。
朱允炆這孩子還能坐得住板凳,已然是有些城府了。
若是將自己放在他的位置,估計此時早就得瑟的滿城皆知,哪還能等到三天之後?
不過,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唯有第三天下學的時候,朱允熥藉著送秦牧的空檔,坐在秦牧的超豪華馬車裡,趴在秦牧的身上哭了小半個時辰。
秦牧知道朱允熥為何而哭,但卻愛莫能助。
畢竟,老朱鐵了心的立皇長孫,這種事情誰又能勸得住呢?
他只能安慰朱允熥,萬世往長遠里看,千萬別盯著眼下這點事。
對於秦牧來說,他也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說多的話,以朱允熥的年紀,他把握不住。
好在朱允熥還算懂事,只是嗚哇的哭,什麼話都不說。
哭自己英年早逝的爹娘,哭自己早夭的大哥,哭自己被人搶走的水槍,哭自己這些年所受過的委屈。
在徹底哭了一通後,朱允熥擦乾眼淚,向秦牧提出一個要求。
「秦哥,我今天實在是不想待在宮裡了,您能讓我去你家裡住嗎,哇嗚哇嗚哇嗚……」
秦牧聽了這話嘆了口氣。
「我肯定沒問題,就不知道宮裡是否同意了。」
「這事你得問過皇帝,只要皇帝同意,我肯定沒意見。」
「嗯嗯!」
「我這就進宮找皇爺爺!」
朱允熥隨便拿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就蹬蹬瞪的跑下馬車,進宮裡找皇帝去了。
秦牧看著朱允熥的背影,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種事情,皇帝能同意都見鬼了。
儘管秦牧並不認為朱允熥能獲得批准,可還是在宮外等了他半個小時。
當朱允熥重新從宮裡喜滋滋的跑出來,告訴他皇爺爺同意了的時候,秦牧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
皇帝竟然能同意?
「小熥熥,你該不會是騙我吧?」
朱允熥一聽這話,氣惱的想打人。
「秦哥,我是那種不懂事的孩子嗎?」
秦牧意味深長的看著朱允熥,戲謔的笑道。
「難道不是嗎?」
「啊啊啊……」
「皇爺爺真的同意啦!」
「不信你去宮裡問!」
秦牧見朱允熥氣得小臉都紅了,也就不再逗他了。
「不管是不是皇帝批准,秦哥都會帶你去我家住。」
「只要你喜歡,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嗎?」
朱允熥一臉的驚喜,抱著秦牧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說道。
「秦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跟我親大哥一般好!」
秦牧揉了揉朱允熥的小腦袋,寵溺的說道。
「那以後就拿我當你親大哥吧!」
朱允熥乖巧的點點頭,只是點著點著,眼圈再次紅了起來。
「你要是我親大哥,那個位子就該是你的了……」
秦牧聞言嘆息一聲道。
「我倒是想,可我沒那個好命啊!」
「算了,不管他了,你要是相信秦哥,秦哥以後肯定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絕不讓人欺負你!」
朱允熥聞言當即破涕為笑。
「這我信!」
「秦哥只要把諸位皇叔的黑歷史給我一份,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秦牧聽到這話,腦門上頓時浮現出一條條黑線。
這臭小子竟然敢惦記自己的傳家寶!
不過,如果他只是個藩王的話,給他一份也未嘗不可。
然而,秦牧是想造反的。
一旦他造反成功,必定要立一個老朱家的娃當皇帝。
反正立誰都是立,為啥不立一個看著順眼的呢?
不多時,兩人來到玄武衛。
當朱允熥見識到玄武衛的繁華後,只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這就是秦哥的家嗎?」
「好漂亮呀!」
「等我將來就藩,我也要讓自己的封地,變得如同這裡這般富庶!」
秦牧聽到這話,不由呵呵一笑。
他實在是不想打擊朱允熥,以他的能力來說,想達到玄武衛的十分之一水平,都沒有半點可能。
要知道,玄武衛之所以富庶,那是建立在有一套強大的重工業基礎之上的。
如果沒有相配套的工業基礎,生搬硬套玄武衛模式,只是徒勞一場。
秦牧領著朱允熥來到自家小院時,朱允熥的臉上明顯露出失望之色。
在他想來,秦牧怎麼說也是堂堂指揮使,家裡就算不廣廈萬間,那也至少是三進的院子。
可當他進入一個小院,秦牧告訴他這就是他家的時候,朱允熥整個人都愣住了。
「秦哥,你就住在這麼狹小的院子裡嗎?」
「你的日子過的也太清苦了。」
「清苦嗎?」
秦牧苦笑這搖搖頭道。
「若是你經歷過辛苦一輩子,都買不到一間房的窘境時,你就不覺得這樣的小院清苦了。」
「而且,我現在一個人住,搞太大的房子襯不起人氣。」
「等陛下冊封完太孫,給我正式頒下爵位後,我就正式去徐家提親!」
朱允熥聽了這話,朝著秦牧做了個鬼臉。
「不知羞,嚕嚕嚕……」
「不過話說回來,以秦哥所立的功勞,就算不能封公爵,侯爵也是輕輕鬆鬆。」
「再加上你如此年輕,也算配得上我徐小姑了。」
「只是有一點不好,那樣一來,我就得教你小姑夫了,平白讓你長了我一輩!」
秦牧聞言哈哈一笑。
「要不現在就先練練,叫我幾聲小姑夫聽聽?」
朱允熥聞言冷哼一聲道。
「才不呢!」
「我小姑家門檻可高,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難說呢!」
「我聽說,惠妃奶奶屬意我小姑,想讓她嫁給十三叔。」
「而且,我二哥也惦記徐小姑呢,只是因為差著輩分,一直不敢像徐小姑表白。」
「不過,我曾見過二哥寫過一首詠李治的詩,可見其想效法唐朝李治娶武媚娘之事……」
「所以說,秦哥的情敵還是不少的,嘿嘿嘿……」
秦牧早就知道那豫王朱桂和朱允炆也惦記徐妙錦,不過他並不將兩人放在心上。
「小孩子家家,少琢磨一些沒用的東西,免得折了你的壽!」
「來,我教你如何使熱水器,你要是想洗澡就自己洗。」
「我還有點事,得去跟鋼鐵廠的人開個會,晚上回來陪你玩。」
「哦哦哦!」
朱允熥的小臉上難掩失望之色,可當他進入秦牧的家裡,見識到各種神奇的電器之後,頓時被震驚了。
秦哥的家裡竟然有不用燒油的燈,有一按就出水熱水的壺!
最神奇的是,竟然還有能唱戲的板板。
裡邊有一隻賊蠢笨的藍色的貓,經常被一直小灰老鼠捉弄!
朱允熥只看了一眼,就被平板里的動畫片所吸引,渾然忘了秦牧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的事,甚至秦牧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秦牧去指揮使衙門,召集一干人開了一下午的會,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朱允熥竟然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整個人窩在沙發上連動都沒動。
秦牧見狀不禁感嘆,果然古今中外的熊孩子都是一個德行。
「別看了,趕緊收拾收拾睡覺,明天還得去給人當背景牆呢!」
朱允熥正看的興起,見到秦牧將板板搶走了,急的都快哭了。
「秦哥,就讓我再看一會兒!」
「我看完這集就睡覺!」
「好好好!」
「真是怕了你了!」
秦牧又將平板交給朱允熥,朱允熥還算克制,果然看完那集就將平板還給了他,然後一臉不舍的問道。
「秦哥,我明天還能看嗎?」
「能!」
「太好了!」
……
翌日清晨,秦牧和朱允熥一起坐著馬車,前往宮裡給人當背景牆。
雖然兩人誰也不願意湊這個熱鬧,但皇帝陛下有嚴旨,在京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必須參加。
兩人要是還想吃大明財政這晚飯,就沒有理由賴在家裡。
不過,兩人的態度是非常消極的,幾乎是最後到的。
因此,當兩人趕到的時候,奉天門內外早就占滿了文武百官。
好在兩人就是打醬油的,壓根就沒人關注他倆。
朱允熥在皇子皇孫堆里,隨便找了個位置打哈欠。
秦牧也在奉天門外,找了個位置站定,然後帶著耳機玩ipad。
就在他玩的入神之時,突然感覺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本以為慶典開始了呢,趕忙摘了耳機。
可當他回頭一看,竟然見到一個老熟人。
「虎叔?」
「你閒著沒事拍我幹嘛,嚇了我一跳!」
二虎朝著秦牧神秘的一笑道。
「我找你是有事的,皇帝陛下傳旨要召見你!」
「啥?」
秦牧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宮裡這麼久了,皇帝都沒召見過他,今天可是冊封皇太孫的大典,皇帝反而想起見他了?
「虎叔,你沒搞錯吧,皇帝今天有時間見我?」
「當然啦!」
「要是不見你,今天這典禮都進行不下去,嘿嘿嘿嘿……」
秦牧聞言一陣黑線,他感覺今天二虎有點怪,怪傻得……
「你確定沒有騙我?」
「我哪敢拿這種事騙你,真的是皇帝要見你!」
「哦哦,那我就信了你的邪!」
秦牧滿臉狐疑的跟著二虎越過奉天門,又越過一眾文武百官,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奉天殿。
在秦牧進入奉天殿後,奉天殿前的廣場前站著的一眾文武百官直接就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
皇帝陛下竟然召見這廝?
難不成,皇帝陛下在冊封皇太孫之時,打算宰了這廝祭天?
一眾皇子也竊竊私語起來,就是朱允炆本人,臉色都一片慘白。
三天了!
皇爺爺都沒召見過他這個皇長孫,竟然召見了秦牧這廝,真是豈有此理!
只有馮勝和傅友德兩人,見秦牧進入大殿時,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兩人是軍方中少有的兩個知情人,兩人甚至能猜到皇帝叫秦牧進殿幹嘛。
禮部尚書趙勉和兵部尚書茹瑺也知道,因此當秦牧進入大殿後,兩人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期待之色。
除了這四人外,整個奉天殿前的一眾文武百官,就沒有知道秦牧身世的人了。
然而,就在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又一道旨意把他們給雷懵了。
「傳開國公常升、開平伯常森近前侍立!」
本來常升和常森的站位非常靠後,差點就被擠出奉天門外了。
可隨著這道旨意一出,兩人跟坐了火箭似的,站立的位置直接從最後邊,挪到了最前邊。
兩人聽到這個旨意,心中激動的都快炸了!
難道那個猜測是真的?
大外甥真的沒死?
皇帝陛下想要冊封的是他們倆的親外甥?
其他人見到常家兩兄弟如此受聖寵,一個個就跟檸檬精附體似的,酸的都快不行了。
「這倆貨咋還戰咱們前邊去了!」
「他倆憑什麼!」
「上次咱們兵部組織人彈劾秦牧,不管是五軍都督府,還是兵部的一眾屬員,全都上書了,唯獨這哥倆沒寫!」
「等過了冊封大典,咱們把這兩隻也捎帶上彈劾,彈劾他們尸位素餐!」
就在一眾官員,琢磨如何打擊報復常家兩兄弟的時候,進入大殿的秦牧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帶這麼玩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