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田大炮這廝帶頭示範，後邊的人有樣學樣，全都擼胳膊往袖子，有那不要臉的人家，還在袖子上捏出一個個褶子，打算讓褶子多掛幾枚銅錢。
這樣的行為直接導致一個結果，那就是秦牧事先準備好的五百貫銅錢，只用了一上午就被這群刁民給抓光了。
無奈之下，秦牧的副官藍禾，只能再叫人從庫房裡搬出五百貫銅錢。
相比于田大炮一家的際遇離奇，藍禾也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
雖然秦牧砍了他一隻手，但秦牧非但又將手還給他，還給了他更尊貴的身份。
現在誰見到他一聲，不得喊一聲藍副官？
不管是誰想找指揮使說事，都得勞煩他通報一聲。
因為也只有他，敢在秦牧睡覺的時候，將秦牧給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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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秦牧特許他的權利。
至於秦指揮使對他的信任，更是讓他感激涕零。
五百貫的賞錢，他都不用請示，就能私自做主！
這份尊榮，這份信任，有誰能比得上？
至於他當年軍中的一些袍澤，早在玄武衛擴軍的時候，就被他給安排進玄武衛了。
現在家家戶戶有花不完的錢，吃不完的糧，根本不用他操半點心。
他分配賞賜的時候，只要稍微多照顧一點，就夠他們幾個月吃用了。
而且，這類事情，自家指揮使向來是不管不問，就算是知道他假公濟私，也頂多瞪他一眼。
有了這麼多的好處，之前斷手的那點仇怨，早就被他忘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他非但不覺得那是羞辱，是仇怨，反而覺得那是榮耀。
要是沒有那碼子事，他家指揮使也不可能對他這般照顧！
就在院外的人鬧哄哄的磕頭，抓福的時候，小院的主人秦牧，卻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玩俄羅斯方塊。
跟院外的喜氣洋洋不同，秦牧是最怕過年和過節的。
因為他在大明找不到自己的歸屬感，哪怕他盡力去融入，卻也一直顯得格格不入。
別說普通人，就是跟他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劉里正一家，對他都是客客氣氣。
與其說他是劉里正的乾兒，不如說他是劉里正家的客人。
因此，自打他開了酒樓後，就不去劉里正家過年了。
他不想被人當成客人一般敬著，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讓劉家顯得拘束、拘謹。
只有大年初一的時候，他才會帶著禮物上門，給劉里正夫婦磕個頭，盡一下乾兒的孝心。
雖然秦牧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過年，但不知為何，他今年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或許，某個老頭會來陪自己？
不過，在老頭來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給自己未來孩兒他媽送一份禮物。
煙花而已，沒什麼技術難度。
更何況，他空間書包里有現成的高檔貨。
連奧運會的飛天大腳都有，更遑論一支丘位元之箭了。
只是此時天色尚早，就算他放了煙花，其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夜色降臨時，秦牧小院門口磕頭的人明顯減少。
每家每戶都回家煮餃子，守歲去了。
皇城裡住著的老朱家一大家子人，也跟普通老百姓一般，聚在一起吃團圓飯。
只不過，比起普通老百姓，皇宮裡的菜品更多，也更熱鬧一些。
一些年長的皇子，在干清宮前的空地上，燃放爆竹玩耍。
一群公主則遠遠的躲在一旁，捂著耳朵一臉的害怕，又滿眼的期待。
待到爆竹「砰」的一聲炸響，隨後飛向天空炸出一團火光後，這些膽小的公主又會迸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
老朱在宮裡的宴會上打了個轉，就跟郭慧妃悄悄打了聲招呼。
郭慧妃見狀直接拿出帕子抹了抹眼淚，有些埋怨的錘了錘老朱的胸口。
「哪有你這麼當爺爺的，這乾的叫什麼事，把咱們好好的大孫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到外邊，反倒是咱們一大家子有說有笑的！」
「這要是讓我馬姐姐知道，非得扯著你的耳朵罵你！」
老朱聞言嘿嘿一笑道。
「咱這不是專門出去陪他了嘛，他有啥不知足的，嘿嘿嘿……」
郭慧依然不滿意，可她再三追問下，老朱依然不漏口風，打死都不告訴她原因。
她若是再問，老朱就會生氣砸東西。
因此，她也不敢再多問，只是在心裡忍不住埋怨最是無情帝王家。
殊不知，老朱的心裡也苦。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
雖說秦王乾的那些事，就算死一百次都難贖其罪。但他身為父親，卻又怎麼捨得殺了自己的兒子？
他之所以不敢告訴郭慧，就是怕郭慧阻攔。
因為老二朱爽從小養在皇后宮中，算是皇后的半個嫡子，跟皇后和郭慧妃，都感情深厚。
一旦讓郭慧知道這事，非得扯上一大堆人為那逆子求情。
本來老朱對於殺朱爽之事還心存猶豫，可自大他下令除掉這逆子後，秦牧那邊隔天就痊癒了，這讓他不禁堅定了信念。
或許，這就是天意啊！
老朱剛要離宮，就看到郭慧妃急急忙忙追了出來，塞給他一個包袱。
「皇爺，臣妾每年都會給桂兒他們做件棉褙子禦寒。」
「昨天聽聞那孩子的事，咱估摸著那孩子跟桂兒身量差不多，就先把這件送那孩子吧，也算我這個當奶奶的一份心意。」
「至於桂兒，去年的舊的還能穿，今年就不給他穿新的了。」
老朱聽到這番話，感激的拍了拍郭慧的手。
「郭慧，你有心了。」
郭慧聞言，嗔怒的瞪了老朱一眼。
「全天下的人誰都比你有心，就你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郭慧說完這番話，就拿帕子捂著鼻子跑開了。
雖然皇爺離席了，但宮裡的宴會還沒有結束，她還得收拾心情繼續主持家宴。
在老朱離開皇宮，坐著馬車去找他大孫的時候，他大孫則剛好離開玄武衛，去了中山王府的外邊，去給他未來孩兒他娘送禮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