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吭哧吭哧背誦著《皇明祖訓》的時候,老朱正在跟禮部尚書打聽「天涯海角」在哪兒。
「陛下,天涯海角應該是泛指吧,未必有確切的位置……」
「如果非要說一個確切的地點,以臣估計只能是儋州了。」
「儋州地處大明最南邊,且身處海中,自古便有天邊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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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以老臣愚見,天涯海角應該指代此處。」
「儋州是海南吧?」
「傳令錦衣衛,以及瓊州府,嚴查過往行人,若有邋遢道人裝扮者,先行擒拿,驗明正身後再行釋放,務必將張邋遢給咱揪出來!」
……
瓊州府,儋州。
張邋遢一改往日邋裡邋遢的裝扮,穿著一身秀才的襴衫,頭戴四方平定巾,拘謹的坐於蒲團之上。
他之所以如此拘謹,只因為坐在他對面之人身份太過顯赫,乃是龍虎山當代天師張宇初!
張邋遢在武當山小有名氣,可他那點名氣面對張天師就不值一提了。
畢竟,人家龍虎山一脈,最遠可追溯到東漢時期。
至於他們武當山,算上他這代,也不過傳承三代,而且共用一個「張三丰」的道號。
「不知張天師找在下有何事?」
張天師非但沒有回答張邋遢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張真人,你道朝廷為何對你窮追不捨?」
提起這事,張邋遢就一肚子委屈。
他從武當山跑到雲南,又從雲南跑到海南。
然而,朝廷始終不肯放過他,並且拿出三百張度牒的賞格來逼他現身。
給他逼得連形象都改了,還養成了每日洗臉洗頭的良好生活衛生習慣。
沒辦法啊,滿大街的抓邋遢道士呢。
他要是不變的乾淨衛生,他早就被皇帝抓到京師逼問長生之法了。
「張天師,在下屬實不知啊!」
「如果張天師知曉內情,還請不吝賜教!」
張宇初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了張邋遢。
「你想知道的內容都在這張紙上。」
張邋遢聞言趕忙接過紙紮,他開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竟然多了一個徒弟?」
「這個徒弟還是大明皇帝的孫子?」
「我特娘的咋不知道自己這麼能呢,竟然還能令人起死回生!」
「對了張天師,這上邊的資訊你是從何得知?」
「你能確定上邊說的是真的嗎?」
張宇初天師自信的笑笑道。
「當然!」
「貧道可以在三清坐下發誓,上邊的內容沒有半句虛假。」
「至於訊息從而而知,你也不想想,咱道門是幹啥的?」
「不管皇室選墳拆墳,能少了咱道門的事情?」
「而且,皇帝陛下還命令史官修了史書,將你教導皇長孫之事記錄進去了。」
「這等事只要用點心,想要打聽出來並不困難。」
「我不遠萬里來找你,是想請張真人出面,為我道門大興盡一份力。」
「當今陛下曾託庇於寺院,登基之後對佛門多有恩賞,可對我道門卻過於苛刻了。」
「現在我道門已經被打壓的快活不下去了!」
張宇初說到此處,直接起身離席,朝著張邋遢拜倒。
「請張真人務必看在同為道門一脈的面子,為我道門張目,保留道門火種!」
事實上,朱元璋對佛道兩門都挺苛刻的。
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和尚道士不交稅,影響了大明的國庫收入。
只是相對來說,老朱對道門的打擊力度確實更強。
這主要因為白蓮教其教義雖源於佛門,但騙人的把戲卻多數來自道門。
加之道門曾經搞出過黃巾軍這等事情,讓老朱非常忌憚,因此對天下道門多次打壓。
一邊限制道觀田產,一邊限制度牒發放。
天下道門在老朱的嚴厲打擊下,已經出現青黃不接,師承斷絕的情況了。
很多老師父帶徒弟,老師父都掛了多少年了,徒弟都申請不來一張度牒,只能頂著個居家道士的名頭矇混度日。
張邋遢見張天師竟然對自己行如此大禮,當真是嚇了一大跳,趕忙起身將其扶起。
不過心裡還是挺得意的,有今天張天師這一拜,已經夠他吹一輩子牛了。
然而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根本就沒去過京師,更沒教導過什麼皇長孫。
張天師提出的這個請求,他就算想幫也幫不上啊。
「張天師言重了,若能為天下道門盡一份力,我張邋遢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然而,皇帝陛下只是說皇長孫隨我學藝,卻並未言明皇長孫之身份。」
「我若貿然進京,豈不是直接露餡?」
張天師自信的一笑。
「這就不勞張真人費心了,那皇長孫的真實身份,我道門已經查出!」
「什麼!」
「這種事你們都能調查出來!」
「張天師,不知道可否告知,你是從何處得知其真實身份的?」
「按理說,以咱大明皇帝的謹慎小心,此事萬萬不會泄露啊!」
張宇初得意的微微一笑。
「天機不可泄露!」
「張真人只需跟我回京,之後的一切事情,自有貧道安排!」
「呃呃……」
張宇初見張邋遢一臉的震驚,心非常得意。
自古以來,欽天監這職位,一直是屬於道門一脈的。
大明現任司天監郭琮,更是曾經拜於他的門下,專攻周易命理。
因此,在皇帝陛下前腳找欽天監卜卦,他後腳就知道皇長孫的真實身份了。
「張天師,我該如何配合,才能為我道門盡一份力?」
「張真人莫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不過你並不需要做什麼,你只需要現身,輔正皇長孫的身份即可。」
「必要的時候,替大明皇帝解開心結,讓他勇敢的認回皇長孫。」
「只要將來皇長孫繼位,你就是大明第一功臣!」
「於情於理,嗣君都不會虧待與你。」
「當你武當山大興之時,就是我道門壓過佛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