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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不出十年,咱大明就要大亂!

  朱元璋見秦牧睡的香甜,實在是不忍心將其叫醒。

  然則太廟空曠,寒冷,他又怕大孫凍著,不由解下身上的風衣,輕輕的蓋在秦牧的身上。

  風衣還是秦牧送給他的那件,只不過被他改成了右衽的風格,衣擺處又命宮中的繡工,繡上了幾條金龍,用以彰顯此衣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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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做完這一切,不由找了個蒲團,直接坐在地上,盯著熟睡的大孫端詳。

  當老朱看到這孩子黑了,瘦了,皮膚也被海風吹的粗糲許多時,那鋼鐵一般的心霎時化成繞指柔。

  這就是他的孽障,他朱重八上輩子欠了這孫子的!

  許是太廟裡太涼,朱元璋突然感到身體發冷,嗓子也一陣發癢。

  他竭力壓制著咳嗽的本能,可依然還是咳嗽出聲。

  秦牧聽到聲音,身體當即一激靈,隨即如虎豹一般翻身而起。

  當朱元璋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巨震之後,剩下的全是心酸。

  這種反應他也曾有過,且持續很多年。

  哪怕現在突然驚醒,手都會不由自主的伸向枕頭底下去摸刀。

  這是常年打仗,極度缺乏安全感才會養成的習慣。

  然而,這孩子沒上過幾次戰場,怎會有如此警覺的反應?

  或者說,這孩子的心中是否非常缺乏安全感?

  秦牧驚醒之後,看到老黃頭竟然坐在自己面前,不由搖了搖腦袋。

  當感覺腦子清醒了幾分後,他這才開口問道。

  「黃爺爺,你怎麼也在這兒?」

  「難不成,皇帝把你也關進來了?」

  「關?」

  朱元璋聽到這話,氣得當即抽了這臭小子一巴掌。

  也虧這臭小子想得出!

  大理寺、刑部、錦衣衛,各處都有大牢。

  咱要是想關誰,還用得著往太廟裡塞?

  「太廟不是牢房,從來都不是關罪犯的地方。」

  「一般來說,只有皇室子弟犯了錯,才會被關進這裡。」

  朱元璋故意露了個破綻,隨即一臉希冀的看向秦牧。

  心裡更是有幾分焦急,希望秦牧能聽出他的話外之音。

  然而,秦牧聽了之後,只是朝他做了個鬼臉。

  「lualualua!」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朱皇帝抬舉我嘍?」

  「對了,不是說讓我進宮見駕嗎?」

  「皇帝呢?」

  「我咋沒見皇帝召見我?」

  朱元璋聞言嘆了口氣,隨即沒好氣的道。

  「皇帝來看過你了,看你睡得挺香就走了!」

  「走啦?」

  「他怎麼能走呢?」

  「黃爺爺,朱boss多久重新整理一次……」

  朱元璋聽到這話怔怔的看著秦牧,心道這孩子是睡糊塗了嗎,說的都是什麼胡話?

  秦牧見到老黃頭眼神不對,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裡話竟然說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皇帝陛下還什麼時候接見我?」

  「你看,你就給了我兩面旗子,我就給朝廷殺了這麼多倭寇,皇帝陛下咋的也得賞賜我一番吧?」

  「您老舉薦了我這個賢才,皇帝陛下肯定也會賞賜您一番!」

  朱元璋聽到秦牧這番話,當即面露苦笑。

  心裡更是對這個猴精猴精的孫子充滿了無奈。

  臭小子,咱可是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抓住!

  你剛剛但凡懷疑一下,咱可能也就認下你啦!

  履卦,易經中不好不壞的一卦。

  按照司天監郭琮的說法,什麼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之類,那說起來就複雜了。

  然而,老朱有著自己樸素的理解。

  試想一下,跟在一個老虎屁股後邊,肯定不能像某隻小猴子似的咋咋呼呼,只要不驚動老虎,把老虎惹毛了就萬事大吉。

  作用到秦牧這件事上,就是不宜主動開口,以免招致不可預測的風險。

  老朱從本心裡來說,其實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只是他賭不起,他只剩下最後一個籌碼了,一旦跟命運之神賭輸了,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本錢。

  朱元璋想到此處,不由在供桌上拈起幾根香,給祖父和父親各上了三炷香。

  「黃爺爺,皇帝讓你來替他們家的祖先上香嗎?」

  朱元璋聞言猛地踹出一腳,將這死孩子踢的遠遠的。

  「滾一邊去!」

  「在這裡不許亂說!」

  「哦哦……」

  秦牧雖然跳到一邊站好,可嘴上非常不屑。

  這朱皇帝竟然這麼懶,連給先人上香都得讓大臣代替?

  不過想想後世的某個張姓國公,其主要職責就是替皇帝拜祭太廟,他心裡也就釋然了。

  看來這事在老朱家是有著悠久傳統的,從朱元璋時代就已經開始了。

  朱元璋給先人上完香後,就跪在蒲團上默默祝禱。

  朱家的列祖列宗如果在天有靈,請給重八一點提示,現在該不該認回這孩子?

  然而,就在朱元璋默念到第三遍的時候,突然一陣邪風吹進太廟,將他剛剛點燃的六炷香,以及秦牧之前所燃的香盡數吹滅。

  朱元璋見到此情此景,哪怕心中不信鬼神之事,也不得不猶豫再三。

  看來現在還不是認回這孩子的時機,只能等張邋遢進京後再做定奪了。

  朱元璋想到此處,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他已經六十多了,眼看沒幾年好活,實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不過,祖先都示警了,他若是在一味的堅持,只會害了這孩子。

  「秦牧你過來!」

  「哎!」

  「跪下!」

  「啊?」

  朱元璋照著秦牧的屁股就是一腳,咣當一聲給他踹的跪在地上。

  「磕頭!」

  「這屋裡有一個算一個,每個人磕九個頭!」

  秦牧不解的看向老黃頭,一臉的不服氣。

  「憑啥讓我給他們磕頭,我又沒吃他老朱家的大米!」

  朱元璋聽到這話,拍死這貨的心都有了。

  「你磕不磕!」

  「不磕!」

  「那你把水師旗子還咱,咱……」

  朱元璋話還沒說完,秦牧噹噹當就磕了下去,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朱元璋見狀,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同時還有點心疼。

  秦牧依次給所有牌位都磕了一遍頭,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不僅額頭腫了,就是腦子都磕成漿糊了。

  朱元璋一邊心疼的幫他揉揉腫了的額頭,一邊埋怨的問道。

  「這旗子真有這麼重要嗎,讓你寧願拼了命也要守著?」

  秦牧咬牙切齒的說道。

  「有!」

  「非常有!」

  「因為不出十年,咱大明就要大亂!」

  「我若不能有一定自保的力量,到時候會死的很難看!」

  「什麼?」

  朱元璋聞言大驚,心中更是巨震。

  這孩子烏鴉嘴的本事,他可是領教過的。

  更何況,他還有個半仙之體的師父。

  因此,對於秦牧所說的話,老朱是非常當回事的。

  同時,朱元璋心中的疑惑也開啟了。

  他終於知道為何這孩子缺乏安全感,總是對大明,甚至對朝廷心懷警惕。

  哪怕是賑濟災民,都要躲藏在幕後,讓三位國公和兵部出面。

  原來這孩子心裡存了這麼大的事!

  試想一下,如果自己知道十年後天下即將大亂,自己會如何做?

  哪怕自己貴為皇帝,也一定會慌的要死!

  這孩子小小年紀,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竟然能裝的跟沒事人似的,也真是難為他了。

  「大孫,你給咱說說,咱大明十年後咋個大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