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冷哼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
「既然這混小子如此怕死，那幹嘛還要救助災民？」
「老老實實貓在玄武衛，就算外邊凍死餓死幾萬人，朝廷也不會把這個事，賴到他頭上吧？」
朱元璋說完這話，就見田六子再次朝他伸了個大拇指。
「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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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不愧是朝廷的大官，這見識比俺家指揮使高多了！」
朱元璋聽到田六子的這聲誇獎，差點被氣瘋了。
這人就一點也聽不出來，他說的是反話，氣話？
如果秦牧真這樣做，他雖然不至於生氣，但絕對會失望，非常之失望！
田六子卻沒想那麼多，還以為找到個同道中人呢，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咱就跟您老想的一樣，好好關起門過咱們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嗎，幹嘛要趟這個渾水呢？」
朱元璋聽著這話，氣得翻了翻白眼。
誰跟你這狗東西想的一樣了，咱啥時候都是把老百姓放在第一位！
要是天下的百姓都死絕了，咱給誰當皇帝去！
「可我家指揮使天生仁義呀，見不得老百姓受苦！」
「小的昨天向您老說的那樣，勸我家指揮使，反倒被我家指揮使好一通斥責！」
朱元璋聽到這頓時來了興趣，眼睛上那兩撮稀疏的眉毛，都不由抖了幾抖。
「咦！」
「給咱說來聽聽，你家指揮使都咋斥責你的？」
「嗨！」
田六子聞言臉上頓時訕訕的，顯得頗為難為情。
「說起來都丟人，咱這麼大個人了，被個孩子給說哭了，而且還哭得稀里嘩啦的。」
「這不，為了罰自個，咱主動請命，前來幹這掉腦袋的差事！」
「呃呃……」
朱元璋聽到這話臉色再次一黑。
這特娘的都是哪些個龜孫傳出來的謠言，咱老朱啥時候不讓人做好事啦！
田六子說到此處，直接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自己剛剛跪著的地方，學著某個不方便透露名字的指揮使的樣子痛罵不已。
「田六子，你才吃了幾頓飽飯，就看不起普通百姓啦！」
「我秦牧剛來玄武莊的時候，你家五丫頭連個褲子都穿不起，七八歲的小姑娘啦，整天還跟男娃娃一樣，光著屁股滿街跑！」
「你這個當爹爹的，混成這個窮樣，讓婆姨娃娃跟你吃苦受累，你都不知道丟人？」
「現在剛過了幾天好日子，混的像個人了，就看不起別的窮苦百姓，你還能算是個人？」
「我玄武養出你這種勢利眼，我這個指揮使都覺得丟人！」
「你現在就給我滾蛋，我玄武衛不要你這種垃圾！」
「您老不知道，當時俺聽了秦指揮使說出這話，差點給嚇尿！」
「俺這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手底下管著好幾百號人。」
「每天啥活不用干，吆五喝六的支使人不說，每月還能淨賺三千大錢！」
「這種好日子，是俺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呀，要是因為這點事，被秦指揮使給攆出莊子，俺這輩子都得悔死！」
「因此，秦指揮使說出那話後，給俺嚇得直接就跪了，抱著俺家指揮使的大腿哭呀！」
「幸虧小的別的本事沒有，生娃的本事第一！」
「俺家那十個娃，見秦指揮使要攆我走，一個個全跪地上給俺求情，俺家指揮使心一軟，這才饒了小的這次！」
「十個……」
朱元璋聽到這廝竟然生了十個娃，表情也有點酸了。
「你幾個婆姨呀，竟然生了十個！」
田六子聞言揚起頭，一臉的驕傲和得意。
「就咱這樣的，能討到一個婆姨，已經是祖墳冒青煙啦，還想討幾個？」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裡更酸了。
他後宮好幾十個婆姨呢，可生出來的孩子總數，還沒婆姨的數量多！
朱元璋朝著田六子伸出大拇指，眼神里更是滿滿的羨慕，嫉妒。
「牛叉！」
田六子聽到黃老爺如此誇獎，臉上也是非常有光。
「那是！」
「咱在生娃這方面，那是天什麼餅來著？」
「反正就是很牛叉，就跟天上掉大餅那麼牛！」
站在一旁的二虎愣了愣，試探的說了一句。
「你是想說天賦異稟吧？」
田六子聞言大喜。
「對對，就是這句！」
「咦，看不出，這位兄弟也是個讀書人哩！」
自從得知老黃頭是秦指揮使的爺爺，田六子對二虎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我家指揮使平時就抱怨，說咱大明人口太少，要是能比現在多個十倍二十倍才好哩！」
朱元璋聽到這話暗暗咋舌。
眼下大明的人口約莫著有一萬萬人。
雖然大明朝廷編纂的黃冊只有七八千萬，但算上各地的隱戶逃戶，估摸著能有一萬萬人出頭了。
可即使是一萬萬人，大明眼下就已經很吃力了。
京師周邊的土地，早就不夠分，很多人家甚至連人均一畝地都達不到。
他幾乎不敢想像，大明的人口要是翻十倍、二十倍，那該是什麼樣的景象！
大明要是真有十幾億的人，他朱元璋拿啥養活老百姓？
「呵呵！」
「你家指揮使這吹牛的毛病，這輩子是改不了嘍！」
朱元璋笑著調侃了一句，卻不料引起了田六子極大的不滿。
「老黃頭，你這話就不對了！」
「雖然你是俺家指揮使的爺爺，但俺還是得說一句，你太小看俺家指揮使了！」
「俺家指揮使確實有點小毛病，但從來不吹牛！」
「十幾億算啥！」
「俺家指揮使說了，就算咱大明的地不夠分，可海外的土地多的是，咱們搶下來分給大明子民就行！」
「俺家指揮使還說這天底下但凡能種糧的地方，就該是咱大明的土地！」
「就算是不能種糧的地方，那咱大明也得想辦法給它圈起來，留給後世子孫干別的用！」
朱元璋聽到這般豪氣的話，心中充滿了震驚！
這就是秦牧的志向嗎？
比他這個開國皇帝還大氣啊！
天底下但凡能種糧的土地，都是咱大明的土地！
這話聽著多提氣！
比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還霸氣！
也更接地氣！
田六子見老黃頭被自家指揮使的話給震住，滿臉的得意之情，比之生十個娃還驕傲。
「我家指揮使還說了，咱大明皇帝就是個膽小鬼，被個大海就給嚇到了，搞出個禁海令不說，還搞出個不征之國！」
「憑啥不征？」
「咱大明現在國力這麼強，就該逮哪兒征哪兒，逮誰打誰，給咱的後世子孫，打下大大的地盤！」
「我家指揮使還說了……」
朱元璋聽到這兒，剛對秦牧那混球升起點好感，全被這一句「膽小鬼」給沖沒了。
「你還是別說了！」
「就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夠咱揍他八回了！」
朱元璋憤怒的拂袖離去，二虎則狠狠的瞪了田六子一眼。
「你這張破嘴啊，早晚把你家指揮使害死！」
二虎說完這句話，就快步追上皇爺，小心的在一旁伺候著。
朱元璋走了沒幾步，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老朱頭翻來覆去的鳳陽土話，一直罵罵咧咧的走到皇宮門口才住口。
「二虎，你派人給咱盯著點，那鱉孫進宮後趕緊派人知會咱一聲！」
二虎聽到這話，頓時一臉的警惕。
「皇爺，您要幹嘛？」
朱元璋氣呼呼的說道。
「咱還能幹嘛！」
「咱要考教皇子皇孫們的學業！」
「誰要是考試不合格，咱就重重的打誰的板子！」
「啊！」
二虎聽到這話臉色當即就變了，皇爺這是要找茬揍秦少主呀！
「皇爺，秦少主剛進宮兩天，啥都沒學到呢，您這時候考試對他不公平！」
「而且，秦少主為了救您，給您抽了兩大碗血，哪禁得住責罰呀！」
朱元璋聞言狠狠的瞪了二虎一眼，隨即破口大罵。
「這皮猴子再不管教，就要上房揭瓦啦！」
「今天你說啥都不行，咱就是要教訓教訓他！」
老朱撂下這句話，隨即氣咻咻的向著寢宮走去。
只是一邊走，心裡一邊盤算著，該怎麼收拾那個皮猴子呢？
老朱剛在寢宮坐定，就命人叫來了禮部尚書趙勉。
過了好一會兒，禮部尚書才匆匆趕來。
他本以為皇帝是詢問賑災之事的，卻不料皇帝一開口，竟然讓他給皇子皇孫出考題！
「陛下，這考題的難度？」
「越難越好！」
「最好能難住秦牧那皮猴子！」
趙勉聽到「秦牧」兩個字，心中頓時恍然。
前幾天陛下遇刺之時，差點要封秦牧為王，他就猜到秦牧的身份可能不簡單了。
此時見到陛下竟然讓他親自為皇子皇孫們出題，而且專門點出要難住秦牧，這秦牧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