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此物調配需要用到一種秘方，而秘方中有一味關鍵的調料，即使是在下，想要弄到也頗為艱難。」
「因此……」
朱棡張開手，表示自己懂了。
「秦老弟，不用說了，本王明白了！」
「不管這肉糜多少錢一罐，我晉王府每年從你這兒買一萬罐，不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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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聽到這話，眼睛登時瞪大了。
他原本正愁如何安置軍戶家裡的女眷呢，雖說工地上可以安排一些女眷負責做飯，但所能容納的畢竟有限。
因此，他一直琢磨搞個軍工廠，生產點被服、軍用口糧等物。
然而，他這邊還沒建廠呢，就接下這麼大的一個訂單，豈能不讓他喜出望外？
「晉王殿下爽快！」
「那卑職也不跟您客氣了，這肉罐頭乃是用上等的豬肉，新增了十幾種名貴香料，經過高溫高壓烹製而成！」
「這麼一小盒，其裡邊的豬肉成分，最少也有兩斤重！」
「而且，此物極其耐儲存，可保五年不變質，實乃行軍打仗的必備良物啊！」
「可保五年不變質？」
朱棡聽到秦牧說什麼上等豬肉、名貴香料的時候，沒有半點反應。
他貴為王爺，免不了跟一些商人打交道，知道這些說辭，不過是為了抬高價碼的手段而已。
可是，當他聽到「五年不變質」這句話之時，平靜的臉上卻微微動容。
他不是一般的藩王，他可是負責守衛大明邊境，常年跟口外的蒙元打仗的王爺。
因此，他非常清楚，一款味道夠好，便於攜帶，還耐儲存的軍糧有多麼重要。
「當然！」
「只要鐵盒不鼓包，原則上來說，至少能保證五年內都是新鮮的！」
「那此物價值幾何？」
朱棡覺得自己有必要問問價格了，如果真能保證五年不變質，那價格肯定高到離譜。
秦牧淡淡的笑道。
「不貴！」
「一盒不過五百文！」
「五百文？」
哪怕貴為晉王，朱棡聽到這個數，也不由吃了一驚。
菜市場上，一斤豬肉才二十文。
被這小子裝到這麼個鐵皮罐子裡，價格竟然直接翻了十倍！
一萬盒罐頭，其總價可是要達到五千兩銀子了！
他這個親王的爵位，一年也才一萬兩銀子左右的俸祿。
買個罐頭就要花進去一半？
「秦老弟！」
「買罐頭的事，本王在考慮考慮……」
「哎，不是說好了嗎……」
「那個啥，本王先吃為敬！」
聽完秦牧的報價，晉王朱棡就埋首於吃肉罐頭中不能自拔。
一來是這肉罐頭確實美味，二來也是為了緩解尷尬。
他堂堂王爺，竟然出爾反爾，臉都丟盡了……
朱棡不搭茬，秦牧可不能眼看著生意黃了。
「晉王，您要是覺得價格貴，咱們可以商量嘛……」
「那個啥……」
朱棡是決定食言到底了，這麼貴的罐頭，每年買幾百罐嘗嘗鮮還成，要真買一萬罐，他晉王府都得破產。
朱棡聽到前部不依不饒，趕忙顧左右而言他。
「咦！」
「秦老弟，你這駐地不錯呀！」
「有座椅，有涼棚，還有燒水喝茶的地兒！」
「對了，那邊的幾座小房子是幹嘛的？」
「你不會是把家都搬來了吧？」
秦牧順著朱棡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他說的房子，乃是幾個搭在板車上的簡易板房。
「哦！」
「您是說車上的那幾個板房啊！」
「那是茅廁，解決軍士們內急用的！」
「我勒個去！」
朱棡聽到這話，佩服的直拍大腿。
「老弟！」
「你這個腦子絕了，連這東西都想到了！」
「話說，你玄武衛到底什麼來頭，有沒有啥特殊用途？」
「如果不犯忌諱，跟老哥去山西吧，到我那兒當個將軍啥的，老哥保證不會虧待你！」
朱棡是真的生出惜才之心。
大明不缺驕兵悍將，也不缺能打硬仗的將軍和士兵。
缺的是能把軍中後勤打理好的軍需官！
同樣是軍演，別人家的駐地亂糟糟一片，唯有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玄武衛」井井有條，有板有眼。
雖說士兵瘦不拉幾，全是些半大的孩子。
但主將厲害啊！
不僅提前準備了吃喝，甚至連處理個人問題的茅房都準備妥當了。
這等心細如髮，執行力還超強的將領，可是大明所有序列軍隊中的極品。
他要是下手慢了，搞不好就被別人搶走了！
「秦老弟，好好考慮考慮？」
「呃呃……」
說實話，秦牧有那麼一瞬真動心了。
畢竟，這晉王性格隨和，脾氣也還不錯，挺適合交朋友的。
然而，一想到這貨是個短命鬼，最長才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秦牧就沒了興趣。
要跟咱也得跟朱棣啊！
這位可是未來的明成祖，其開創的永樂朝，那可是打的蒙古人丟盔棄甲。
「多謝晉王好意，不過在下身上有職務，不方便隨意調動！」
晉王聞言面露可惜之色。
多好的軍需官，這要是抓到自己手裡，那以後在跟草原人打仗的時候，估摸著在前線連熱水澡都能洗上！
不過朱棡也沒氣餒，他打算等軍演結束，回去求求老爺子，讓老爺子把這個人送給自己！
以朱老爺子對他的關愛，這點要求應該不難！
然而，讓朱棡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去找老爺子，老爺子的斥責竟然先行一步！
正在兩人交談之時，一個小太監，騎著一匹快馬，急匆匆趕到秦牧營地。
「晉王朱棡接旨！」
朱棡怔怔的看著小太監，滿腦門都是問號。
自己進京好幾天了，幾次遞摺子想進宮拜見父皇，都被父皇給打了回來。
今天這是怎麼了，自己剛擺好隊形，賞賜的聖旨就到了？
朱元璋經常封賞皇子，因此朱棡以為父皇看他辛苦，特地派人送來賞賜了。
然而，就在朱棡恭恭敬敬的跪下，準備接受賞賜之時，小太監說的話差點沒嚇死他。
「口諭！」
「朱棡你個王八蛋，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罰俸半年！」
「欽此！」
朱棡聽到口諭，差點起身揍太監。
「狗東西，你罵誰是王八蛋呢？」
小太監見到朱棡發飆，嚇得趕忙跪地磕頭。
「三爺爺，小的是傳陛下的話，陛下就是這麼罵的，可不關小人的事啊！」
就在朱棡氣得要打人之時，遠在城門樓上的朱元璋，也氣得直跳腳。
「這逆子，枉顧倫理綱常，竟然管親侄子叫老弟，真是氣死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