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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懦夫

  江易聽著悠揚的琴聲,感覺自己體內的靈炁流動得更順暢了。

  江易:「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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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以樂入道,走得應該是李龜年那一道。」

  江易:「李龜年?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的那位?」

  蔣:「嗯,李隆基的宮廷樂師,被尊為樂聖了。」

  江易有些疑惑:「你一個地府閻王怎麼知道這麼多陽間的事?」

  蔣翻了個白眼:「看不起誰呢?本王自有渠道。」

  然後蔣目光逐漸遼遠,似乎又想起來那天自己的閻羅大殿裡。

  「蔣兄,我來赴約了。」

  一位白衣青年,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他的玉笛,自己則撫琴合奏,最後送他轉世。

  那天閻羅殿上吹來的陰風都清爽了不少……

  蔣是人族,成道於魏晉年間,魏晉的瀟灑風骨在祂身上亦有體現。

  他在自己所在的年間並不出名,可與嵇康彈過琴,與劉伶飲過酒,與阮籍作過詩,看著他醉酒後的大哭……

  「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蔣嘴角勾起,祂想起了一些曾經的故事。

  祂曾看著群雄爭霸的三國後,剩下的晉朝一點點腐爛。

  祂真心覺得現在的這個蕭家的大晉,和自己當時看到的那司馬的晉,完全不同。

  然後,江易抬頭,看見了那雙眼睛看著自己。

  一條絲帕,不偏不倚地,精準地落到自己這裡,江易本能地伸手,然後,接住了。

  在周圍各種奇怪的目光下,一位侍女款款而來,對著江易躬身行禮。

  「秋寧小姐有請這位公子上樓一敘。」

  江易沒有覺得是什麼天降艷福的,他現在一身的塵土血污,即使容貌氣質在人群中依舊出眾,但是這不會是這個女人邀請自己的理由。

  裴思雨一臉的不解,目光里卻有些擔憂。

  「我可以去嗎?」

  侍女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小姐只要邀請了他一人。」

  江易:「沒事,如果我回來晚的話,不用等我,你先回去。」

  裴思雨點了點頭。

  裴思雨身上沒有江易那麼髒,而且今天沒有化男性妝容,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清麗。

  這讓周圍的男人們不平衡了。

  一錦衣青年嘀咕道:「什麼嘛,秋寧姑娘怎麼會邀請這種不修邊幅的人,跟個乞丐似的。」

  雖說是嘀咕,但是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很突兀清楚。

  江易聽見了,但是沒有在意,甚至沒有看向青年方向。

  倒是裴思雨瞪了過去,然後就看見

  那侍女直接向前,

  「啪!」

  一巴掌扇出,清脆的巴掌聲更加響亮。

  青年幾乎被扇飛出去,

  整鼻孔里血液流出,整張左臉腫成了一張豬頭,左耳朵里嗡嗡地響。

  青年眼睛紅了,分不出來是氣憤還是血管破裂:

  「泥知道五是誰嗎?泥一個小小杯女,我爹似傳武獅丙等五人!」

  青年的父親是傳武司的小隊長,昨天本來是他的班,而不是王剛,他看見滿天的飛頭蠻後

  逃了。

  帶著老婆孩子鑽進了自家的地窖,而王剛則是在休息中匆忙前來的。

  因此青年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面色紅潤,他甚至沒有看見那恐怖的人頭。

  青年開始對著江易和侍女開始破口大罵,罵得不堪入耳。

  侍女對著江易再次面露歉意,然後走向臉腫成豬頭的青年。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壯漢。

  青年看到後眼神一亮:「碟,五寨這裡。」

  男人氣沖沖地走過來,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青年右半張臉也腫了,右耳也響了。

  「你個孽畜,對什麼人出言不遜呢!」

  壯漢身為潯陽傳武司的人,身為丙等上位的他,已經很接近潯陽傳武司的核心位置了。

  他只是膽小,又不是蠢,只是自己這個兒子是真蠢,和自己那婆娘一樣!

  他能不知道「江陵樓」背後代表的是什麼嗎?他可是見過,那位秋寧姑娘上次出現時,連江州鎮守都是笑臉作陪的。

  壯漢對著江易和侍女笑臉相陪:「在下是傳武司的小隊長王升,是我管教欠缺,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侍女看向了江易,如果不是小姐對他極為重視,自己也不願意惹官方的人。

  可如果這位公子不滿意,那今天這對父子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江易看向了王升,這是一個精壯的漢子,和自己之前遇到的一些武人很像,除了……眼睛。

  王升俯身,他身後的兒子還在抽泣,嘴裡不敢再說什麼污言穢語。

  自己已經把姿態做足了,如果這兩位還不放,那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自己身上這「傳武司」的制服也不是吃素的。

  畢竟大晉「王朝」大興,四相大人,各地鎮守,兵強馬壯,即使是龍虎山那樣的勢力,也不敢和大晉為敵。

  江易注意到王升身上的塵土,只是有些刻意了,因為除了那些髒得地方,別的位置都和新的一樣。

  明顯是為了營造自己的形象,好讓前來支援,管理的人員說不了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王升和江易的視線對上,王升竟然也生出了躲閃之意,那道視線好像要灼燒自己一樣。

  江易突然發問:「你認識一位叫王剛的武人嗎?」

  王升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自然:「我在傳武司的同僚,自然認識。」

  他與王剛是競爭關係,兩人經常發生矛盾。

  雖然自己比他強,不過潯陽傳武司這邊的負責人卻更喜歡王剛一些,這讓他總是憤憤不平。

  「他死了。」

  「啊!」王升雖然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了,但表面還是露出悲怵。

  「他戰到了最後一刻,他比你更像一個武人。」

  留下這句話,江易跟著侍女進了江陵樓。

  王升臉上微微發燙,不過很快又平靜下來,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怨毒。

  他知道江易看出了什麼,可他不在乎,王剛是比他像個武人,但是他死了。

  而自己活了,自己甚至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如果再沉澱幾年突破乙等,那整個江州的傳武司自己也能算個人物了。

  到時候,即使面對這棟江陵樓,自己又怎會像今天一樣狼狽。

  想著,王升看向自己那個已經沒有人樣的孩子,眼中滿是慍色。

  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會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羞辱。

  「家醜讓諸位見笑了,我還要去安排災後工作,希望大家以後配合。」

  王升對著周圍的人抱拳,以維持自己的形象,然後王升準備帶著自己的兒子離開。

  一陣馬蹄聲響起,一身青黑色飛魚服、帶著面具的人舉著令牌過來。

  王升認得那面具,是地煞星宿的人,天罡地煞與二十八宿共一百三十六人,統在傳武司,妖魔司,天象司掛名,並且在各地長官之上。

  「奉吳王令,潯陽傳武司,妖魔司及民間武人,戰死者享恤銀百兩,家屬歸大晉官府贍養。」

  王升面露驚訝,一兩白銀是一千文,他一年的俸祿換算也才不到十兩白銀。

  隨後,那人看見了王升身上的傳武司制服和令牌:「你可知道傳武司王升在哪?」

  王升有些摸不到頭腦:「小人正是王升。」

  面具男笑了,聲音帶著玩味:

  「你就是王升王大人?聽說你今天可是廢了大力氣,四處救助災民?」

  王升感到身上一輕:「不敢稱大人,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傳武司王升!經傳武司多位人員舉報,擅離職守,抗拒命令,現判決廢除武功,除去傳武司身份,牢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