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干擾裝置。」
盧西恩沉聲下令，「屏蔽黑塔外圍的部分精神探測，給污染體爭取突進的時間。」
「明白。」
伊萊恩興奮地舔了舔唇角，壓抑許久的躁動幾乎要衝破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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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開始了嗎？」
「我已經等很久了。」
「黑塔的SSS級哨兵，應該會很有意思。」
盧西恩轉頭，語氣中帶著警告。
「記住，目標只有一個。」
「不要浪費時間和他們糾纏。」
伊萊恩無辜地聳聳肩，呀，好沒意思。
「如果他們主動送上門呢？」
盧西恩神色重歸一片漠然，沒有半分猶豫。
「那就殺掉。」
———
黑塔的藍調時刻，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
暮色像一層薄薄的藍紗，從穹頂緩緩垂落，將黑塔盡數籠入靜謐。
指揮大廳里卻沒人有心情欣賞這幅景色。
裴厭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眉頭緊鎖。灰眸在藍紫色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冷冽，像結了一層薄冰。
巨大的全息星域地圖懸浮在半空，點點星辰流轉，大片區域被標記出深淺不一的色塊。
「已經確認d-370區污染體數量異常。」
蕭尋立於身側，指尖飛快滑動，調出一長串對比數據。
「過去三個月，黑塔外圍的污染體數量一直維持穩定水平。」
「可近一個月，數值直接下降百分之四十三。」
洛伊斜斜地靠在金屬桌邊，雙臂環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數量變少了還不好？「他挑了挑眉，語調漫不經心，「省得我們天天出去清剿。「
蕭尋沒有接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屏幕。
就在三分鐘前，他收到了外出偵察小隊的緊急支援請求——
【D‑370突發險情，污染體數量驟然暴漲，請求主力部隊火速支援！】
減少，然後突然暴增。
這不是自然波動。
「污染體不會無緣無故消失。「蕭尋抬起頭，語氣沉了下來，「更不會無緣無故地，在同一個區域集中出現。「
這也是他們此刻在這的原因。
裴厭審視著星圖上多出的大片紅色區域，得出了結論。
「有人在控制它們。」
洛伊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叛逃者？」
所有人都明白，答案已經很明顯。
能在污染區大規模活動、還能操控污染體的勢力，除了那群被帝國通緝的亡命之徒，再沒有第二個。
「我帶隊去看看。」蕭尋轉身走向大廳出口，軍靴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聲響。
「那我也去看看吧。」裴厭眼睫微垂，心中升起一種詭異的不安，他需要親自去看看那邊在搞什麼鬼。
洛伊的嘴角微微揚起，好啊，正好等他們都走了，他就去找嚮導小姐。
嘖，這次帶她去哪玩好呢。黑塔頂層的觀景台？還是下層的模擬生態園？
他正想得入神，裴厭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你也去。「
洛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毫不懷疑眼前這人是故意的。
他緩緩直起身，眸色明顯沉了下來，上挑的眼尾寫滿直白的不滿。
「總要有人留守吧？「他咬著牙說。
裴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凜剛剛結束長期任務，精神海還沒有完全恢復。」
「你說得對，那就留他鎮守。」
他看著星圖，沒有多餘的表情，「半個小時後出發。」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洛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大規模艦隊調動鬧出的動靜不小。
一艘艘星艦從停機坪升起，引擎的轟鳴聲在藍調時刻的暮色中格外清晰，艦尾拖出淡藍色的光帶，朝著D-370礦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30層的窗邊，溫梨靠在玻璃上，看著艦隊消失在天際線。
好像是發生什麼了。
哨兵出任務一般都在白天，這次急匆匆地，天都快黑了才出發。
而且規模這麼大……
她心裡隱隱透著不安。
———
入夜，凜站在高塔之上。
風很大，吹得藍色髮絲胡亂飛舞。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還殘留著幾道未愈的舊傷。
小狐狸伏在他身旁。
忽然，它的尾巴停止擺動，身上藍色紋路驟然亮起，望向遠方遠方荒原盡頭。
凜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屬於哨兵的危險第六感瞬間遊走全身。
原本淡然的目光出現短暫停滯。
下一秒。
警報聲響徹整個黑塔。
【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污染波動。】
【外圍防禦區域受到攻擊。】
所有燈光瞬間變成紅色。
房間內，溫梨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發生什麼了？」
兔兔還像往日一樣輕快柔和的回應，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恐怖。
「黑塔遇襲了呢，溫小姐。」
溫梨衝到窗邊。
遠處的地平線上，她看到了令人血液凝固的一幕。
那些像是黑色的潮水。
不，那不是潮水。
是污染體。
無數的污染體。
畸變的軀體密密麻麻，從荒原的盡頭洶湧而來，像一支早已潛伏等候的軍隊，朝著這裡狠狠壓來。
溫梨甚至看不到荒原的地面，只能看到一片翻湧的、蠕動的黑色。
她的手開始發抖。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戰爭嗎？
黑塔的警報幾乎是瞬間就傳到了裴厭的終端，他看著眼前數量龐大但不足為懼的污染潮，冰層下的灰眸褪去了所有情緒，只剩下一片死寂。
通訊頻道里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所有人注意，我們中計了。」
另一邊。
細微的電流嗡鳴驟然擴散開來，遠處黑塔上空原本流轉柔和的精神屏障，幾處角落猛地泛起一陣扭曲的漣漪。
干擾裝置開始生效了。
塞繆爾看著d-370那邊實時傳回的數據。
「黑塔主力已經離開。」
「那麼——「伊萊恩溫柔地開口，像在宣布一場盛宴的開始，「第二階段，開始。「
盧西恩站在最高處的廢墟之上。
金色碎發被狂風向後吹起，一雙異瞳在黑暗中泛著詭譎的光。他望著遠處黑塔巍峨的輪廓，嘴角微微勾起，神情卻沒有任何波動。
「釋放所有污染體。」
「現在。」
下一秒，荒原之上。
無數污染體盡數狂暴甦醒，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黑塔的方向瘋狂奔襲。
而此時的黑塔，只剩下一位SSS級哨兵。
黑塔陷落。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