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天的黑塔在為即將到來的特別日程做著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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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區派遣嚮導前來進行精神疏導。
本來是半年一次,但據說是因為指揮官的申請,再加上回來後的嚮導都非常抗拒再次前去,中央區不得不配合調整。
一年可以說是他們的底線了。
因為黑塔派駐了五名SSS級哨兵,他們的精神海強大到遠超普通哨兵。
可即使擁有極強的自控能力,也無法避免長期任務帶來的精神污染。
這一天的黑塔比往常更加忙碌。
工作人員提前打開了中央區域的權限,運輸艦停靠在外圍停泊區。
幾名穿著中央區制服的嚮導從艦船上下來。
他們神情平靜,卻無法掩飾眼底的緊張。
「這些人就是嚮導啊。」
溫梨站在食堂的落地窗前向下望去,對這些突然到來的人感到十分好奇。
「嗯。」
露可興致缺缺的樣子,沒有放下手中的食物,雖然他們的食物都很寡淡無味。
「他們每年都會來一次。」
「主要負責檢查哨兵精神狀態。」
溫梨點了點頭。
「所以他們很重要。」
露可不以為然,「對於一般的哨兵來說,是很重要。」
「但是對於黑塔這些人……」
她停頓了一下。
「恐怕未必。」
溫梨若有所思。
她想起凌冶失控的樣子。
想起凜冰冷的眼神。
也想起裴厭。
那個永遠站在所有人前面的男人。
「他們不喜歡嚮導?」
露可沉默片刻。
「不是不喜歡。」
「只是……精神疏導是一個互相作用的過程,就算是哨兵願意,有些嚮導也未必……」
露可說不下去了,往年來的嚮導幾乎沒有自願前來的。
黑塔的哨兵等級高,精神失控值高,需要耗費不少他們的精力。
因此沒有嚮導願意靠近他們。
至於那幾位,他們更是從未接受過精神疏導。
不光因為他們等級過高,普通嚮導根本近不了身。
他們本人似乎也不打算管理自己的精神海暴動情況,他們更像是一場絢麗奪目的流星,在墜落前燃盡最後的火焰。
溫梨懂了,就是形式主義的意思。
擱這互演呢。
她又擔心起來,長此以往的話,他們恐怕撐不下去。
不一會功夫,裴厭就帶著那幾個嚮導上來了。
他站在一行人最前面。
黑色制服襯得他身形挺拔,那雙銀灰眸子依舊冷靜而鋒利。
即使只是站在那裡,也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壓迫感。
裴厭忽然視線一轉,溫梨差點和他對視上。
她嗖的一下轉過身去,扯著露可逃跑了。
其實剛走到這層時,裴厭就發現她了。
看著那個故意繞開的纖細背影,眉毛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她怕自己?
這個認知讓裴厭心裡莫名不舒服。
嚮導們被分別帶到不同小隊的安撫室,沒有外出任務的哨兵依次去接受精神力檢測。
她們看著儀器在貼近哨兵後同時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陷入了沉默。
還真是,和傳言中的一樣瘋呢,心理上身體上都是。
她們又想起來,普通哨兵尚且都達到了80以上的失控值,那幾位長官……
不知道會是怎樣慘烈的狀況。
小嚮導們終於知道為什麼前輩們都不願意前來,只得從她們這些覺醒沒多久,剛剛從培訓期畢業的新人里抓壯丁了。
這次派來的嚮導總共只有5位,一個A級,兩個B級,三個C級。
高等級嚮導太過稀少。
所以得知此次隊伍中有A級嚮導時,黑塔里哨兵們像是燃起了希望般,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要得救了。
迪莉亞就是頂著這樣的目光走進來的,她早就習慣了被人這樣仰視著,手裡輕輕甩著工作證穩穩坐在了安撫室里。
精緻的銀色長髮披散在肩後,像只高傲的精靈。她身上的嚮導制服經過特殊改制,既不會限制精神力釋放,又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毫不收斂自己的目光,那些在前線日夜奮戰的哨兵們,此刻在她面前不過是等她垂憐的工具。
「精神域損傷這麼嚴重,要浪費我多少精神力啊!」
「你們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有自尊啊。」
嘲諷與羞辱從安撫室內響起。
外面等候的哨兵臉上逐漸變得凝重,但沒人會說什麼,嚮導都是這樣子的。
她明明擁有最溫柔的治癒能力,卻偏偏吝嗇給予任何情緒價值。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一位S級哨兵。
男人有著優越的頭身比,精緻的面容顯得十分冷峻,看向迪莉亞的眼神沒有任何討好或是渴望,這不禁引起了迪莉亞的興致。
追她的哨兵從中央區排到了黑塔,我還沒見過這麼不把她一個A級放在眼裡的哨兵呢。
「您好,迪莉亞嚮導,我叫露理。」
聲音也是她喜歡的,那她就勉強給他一個機會吧。本來她主動過來可是為了這裡的長官的,培訓的時候就聽說過,他們個個都有頂級的長相和精神力,卻對嚮導不屑一顧,迪莉亞的征服欲一下就被點燃了,她倒要看看這裡都是些什麼人。
她微微抬著下巴,姿態優雅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你的精神體是什麼啊?」
———
黑塔的警報聲響起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刺耳的紅色警示燈在走廊上不停閃爍著,冰冷的機器聲從剛才那間安撫室傳出。
【警告——監測到劇烈精神力波動】
【失控值突破90%】
「怎麼會這樣?」
安撫室外,迪莉亞臉色有些蒼白。
她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她只是想讓他成為自己的專屬哨兵。
她看上的人,為什麼要拒絕?
「他為什麼不同意?」
她皺著眉,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無法理解。
後面等候的哨兵們沉默一瞬。
「迪莉亞嚮導,露理有固定的精神屏障,他拒絕建立連結很正常。」
「正常?」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我是A級嚮導。」
聲音冷了下來。
「他一個哨兵,憑什麼拒絕?」
沒有人回答。
因為,嚮導和哨兵之間,從來不是單方面的擁有。
可迪莉亞顯然不那麼認為。
她吸了口氣,再次進入了安撫室。
「他的精神域已經開始不穩定,您不能進去!」
身後的哨兵礙於她嚮導的身份,還是開口阻攔。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我是在救他。」
「他現在拒絕我,只是因為精神狀態不好。」
「等他被我安撫好就會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的嚮導。」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釋放了自己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