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
一口鐵鍋架在火爐上，鍋里的熱水不斷翻滾。
橘子站在旁邊，將一塊暗黃色的膠質固體放進碗中，隨後隔水加熱。
沒過多久。
原本堅硬的鯨膠漸漸軟化，顏色也變得通透起來，看上去如同一塊融化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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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那股味道的話，賣相其實還算不錯。
霍雨浩坐在桌子前，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下一秒。
一股濃郁的海腥味鑽進鼻子裡。
「嘔……」
霍雨浩猛地捂住嘴，差點把剛吃下去的早飯直接吐出來。
他活了兩輩子，什麼怪味都聞過。
可面前這東西，還是輕鬆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臭。
又臭又腥。
這根本不像是能吃的東西，更像是從哪個海魂獸的肚子裡掏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個月的陳年垃圾。
「這就是鯨膠？」
霍雨浩臉色發白，默默往後挪了一點。
橘子點了點頭。
「千年鯨類魂獸產出的鯨膠，可以增強體魄，還能提高以後吸收魂環的年限。」
一萬年前，鯨膠還只是某種不太正經的特殊藥物。
後來有魂師偶然發現，服用鯨膠可以增強身體承受能力，這東西的價值才開始一路暴漲。
到了現在。
一塊高年份鯨膠，已經足以讓不少魂師爭得頭破血流。
可惜很多人分辨不出鯨膠的年份，加上它未經加熱時賣相極差，所以仍舊有不少好東西被當成普通雜物處理。
橘子帶回來的這些鯨膠，便是從邊境商隊手中低價收來的。
總共八塊。
最差的一塊，也接近千年。
「吃吧。」
橘子將軟化後的鯨膠推到霍雨浩面前，溫柔地看著他。
霍雨浩低頭看向碗裡。
半透明的膠質液體微微晃動，一股更加濃郁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一定要直接吃？」
「嗯。」
「不能放點糖？」
「會影響吸收。」
「那加點鹽呢？」
「也不行。」
霍雨浩沉默了。
原來吃軟飯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勺子挖起一小塊，閉著眼睛塞進嘴裡。
剛一入口。
霍雨浩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一個月沒洗的臭襪子，混著流浪漢腳上的死皮，再倒進一杯河馬洗澡水裡，攪拌均勻後一口吞下。
又臭。
又腥。
偏偏還十分黏稠，粘在舌頭和上顎之間，想吐都吐不乾淨。
霍雨浩雙手撐著桌子，臉色由白轉青。
「嘔……」
他衝到院子角落，彎著腰乾嘔了半天。
但那塊鯨膠像是認準了他，死死黏在喉嚨里，最後還是被咽了下去。
霍雨浩眼角都濕潤了。
這不是食物。
這是生化武器。
「雨浩，沒事吧？」
葉骨衣走到他身旁，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過，她面前的碗已經空了。
葉骨衣這些年吃過不少苦，有時候為了追殺邪魂師，連續幾天只能吃乾糧和野菜。
鯨膠雖然難吃，但能提升實力。
這就夠了。
她剛才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幾口便將屬於自己的那塊鯨膠全部吃完。
霍雨浩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謝謝姐姐，我沒事。」
說完，他看了一眼葉骨衣空蕩蕩的碗，臉上露出了敬佩之色。
不愧是神聖天使魂師。
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剩下的也吃完。」
橘子端著碗走了過來。
霍雨浩身體一僵。
他看著碗裡剩下的大半塊鯨膠，胃裡再次翻江倒海。
真吃不下。
再來兩口，他今天大機率要交代在這裡。
「橘子姐姐。」
「嗯？」
「剩下的鯨膠，能不能交給我自己處理？」
橘子沒有立刻答應。
她看了看霍雨浩，又看向桌上剩餘的幾塊鯨膠。
「你準備做什麼？」
「暫時不能說。」
霍雨浩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了起來。
乾坤造化鼎的存在，是他現在最大的秘密。
即使橘子對他很好，他也不準備這麼快暴露。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
而是有些底牌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有價值。
橘子安靜地看著他。
霍雨浩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片刻後。
橘子將手裡的碗放回桌上。
「可以。」
霍雨浩微微一愣。
這麼痛快？
他原本還準備了一堆理由，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你不怕我浪費了？」
「這本來就是給你的。」
橘子語氣平靜，彷佛這幾塊價值不菲的千年鯨膠，只是幾塊隨處可見的糖。
她不知道霍雨浩要做什麼。
不過，這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發現，現在的霍雨浩跟前世傳聞中有些不同。
他更加冷靜，也藏著不少秘密。
橘子並不介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她只需要知道，霍雨浩不會傷害自己，這就足夠了。
「都給你。」
橘子伸手將木盒推了過去。
霍雨浩抱住木盒，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橘子姐姐，你真好。」
橘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你準備怎麼謝我？」
霍雨浩臉上的笑容一僵。
這軟飯果然不是白吃的。
……
一天的訓練很快結束。
吃過晚飯，霍雨浩抱著木盒回到房間，順手關緊了房門。
他盤腿坐在床上，意識緩緩沉入精神之海。
空蕩蕩的精神之海深處，乾坤造化鼎安靜懸浮。
鼎身四周，九條古怪的道紋若隱若現。
霍雨浩來到鼎前，將意識探向那層朦朧的造化霧靄。
很快。
他便感知到了自己的第一魂環。
那枚原本淡黃色的百年魂環，此時正懸浮在大鼎內部，被一縷縷造化本源包裹。
魂環的顏色沒有太大變化。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蛻變。
按照乾坤造化鼎傳來的資訊，這次蘊養大概需要一個月。
等到蛻變完成，他的第一魂技將會得到一次質的提升。
具體能提升到什麼程度，霍雨浩也不清楚。
但大道至寶親自出手，總不至於只增加一點視力。
確認魂環的情況穩定後，霍雨浩退出精神之海。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身旁的木盒上。
千年鯨膠確實是好東西。
只是直接吃，味道實在太反人類了。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吃法。
霍雨浩伸手按在木盒上，心念微微一動。
下一秒。
鯨膠同時消失，被收入乾坤造化鼎的內部空間。
隨後，他又從房間角落拿來一個布包。
裡面裝著橘子白天為他準備的幾種藥材，都是用來提升氣血、固本培元的普通東西。
單獨拿出來，藥效只能算一般。
但乾坤造化鼎最不講道理的地方，就是根本不在乎材料是否珍貴。
只要藥性合適，它就能自動推演丹方。
而且煉製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沒有炸爐。
沒有廢丹。
更不需要霍雨浩自己學什麼控火手法。
唯一需要消耗的，只有魂力。
霍雨浩將藥材逐一收入鼎中。
當最後一株藥材落入鼎內時，乾坤造化鼎微微震動了一下。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完美的丹藥就會自動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