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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從未心動?(加更!)

  今日天雖冷了些,但朝陽卻明艷。

  等用過了早膳之後,濮陽信拿起一張軟帕,親手為劉清漪擦拭著嘴角,

  旋即命人準備了一輛馬車。

  那馬車中裝著許多細軟,也有僕從跟隨。

  劉清漪自「甦醒」之後,便從未正眼看他,也從未與他交談半句。

  直至濮陽信攙扶著她走出府邸,將她送上了那輛馬車。

  她眉心一蹙,到底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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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帶我去何處?」

  濮陽信頓了頓,卻答非所問。

  「我其實……一直想問您一件事,」

  「這麼多年了,您當真,就從未有半分心動?」

  劉清漪諷刺地笑了笑,「心動??」

  她那模樣,仿佛在說,他問的這到底是什麼傻話?

  她本是看上那獨孤家之人,是他強取豪奪,用了手段,才使她成為他的妻主,也逼得那人遠走他鄉。

  後來那人回來,帶回一幼子,也是他因心中嫉妒,殺害了那人。

  劉清漪此生的確曾有過心動,只是那份瘋狂心動,從不是為他濮陽信而起。

  對她來講,她二人之間,只有仇,只有怨,從未半點情愛。

  一切都是他太強求了。

  濮陽信悵惘了片刻,隨即又一笑,

  他垂了垂眸,看向自己那隻手,正小心地攙扶她臂彎,而她對此嗤之以鼻。

  他忽地心裡直發堵,但也還是強打起精神。

  「如此,便好。」

  至少,他至死也能做個明白鬼。

  他就這麼頓住了好一會兒,許久許久,才嘗試著讓自己放開手。

  這並不是多難的事情,可走到這一步,他卻足足用了那二十多年。

  人這一生又能有多少個二十多年?

  她上了馬車,而他留在車外。

  這也令劉清漪再度蹙了一下眉。

  而那艷陽下,卻見濮陽信倏忽一笑。

  「往前走,別回頭。」

  「從今往後,還望您……還望劉妻主,您能平安,珍重。」

  劉清漪心裡一咯噔,或許是有什麼預感,但此時濮陽信已放下那馬車帘子,並用力一揮手,

  「送她出城!!」

  就在這麼一刻,劉清漪心中的不安驟然攀升到頂峰。

  而濮陽信已狠狠一甩頭,他背對著那輛馬車,

  聽見了馬蹄聲,聽見隨行的護衛策馬奔行,那些人護衛著他走遠,

  而他心中密密麻麻地泛著疼,

  好似一顆心裂成了兩半,疼到他幾欲窒息。

  可良久之後,他又忽然垮下了雙肩,露出一個落寞的苦笑,而那眼底的光彩,也終究是徹底地熄滅了下來……

  …

  「把他拿下!!」

  幾乎是劉清漪剛走不久,忽然濮陽娘子帶人包圍了這座府邸。

  當濮陽娘子走下馬車,便是一臉殺氣怒意騰騰。

  而濮陽信的神色已很是平靜。

  「啪!!」

  忽然之間,那濮陽娘子衝過來狠狠騸他一耳光,旋即又神色冰冷地看了他幾眼,

  「將他押入地牢,立即嚴審!」

  是他出賣了濮陽家,也出賣了所有府城世家,但既然是出賣,便代表這濮陽信此前定與對方接觸過。

  眼下濮陽娘子要做的,除了清理門戶,便是弄清楚那些滅了世家私兵的神秘人,到底是何方人馬,從何而來!

  …

  靈馨苑中,

  不論外面鬧得有多歡,這邊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但言卿這邊也已收到一封密信,是柳大人讓人送過來的。

  不過那信中所書寫的內容,卻並非出自柳大人之手。

  「小女名為夏侯雪芙……」

  信件開頭的第一句話便是這,

  昨晚那些世家元氣大傷,夏侯雪芙得知這事兒後就已經猜到王女這邊在做什麼,

  所以這信中所記載的,全是那些世家手中僅剩的一丁點兵力,只要滅絕了這,那些世家便再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當然,看似事情全是言卿這邊在做,可那柳大人其實也沒少忙碌。

  那些世家不但豢養私兵,也幾乎壟斷了府城八成以上的商家店面,一旦清洗世家,整個府城的生意鋪面都沒準要因此而癱瘓,

  換言之言卿這邊所做的,是硬實力,比拼軍力,廢除世家手中刀。

  而柳大人所忙碌的,則是見招拆招,全是一些軟刀子,正在私底下派人與那些商鋪接觸,想盡最大可能保證在沒有世家的前提下,府城那些商家店面依然能正常運行。

  言卿聽說柳大人那邊如今已私下買賣,從世家手中多搶來一成鋪面。

  另外就是江孤昀大概真是一個天生勞碌命,他私底下也曾與柳大人有過接觸,銷金窟、醉情樓,這些產業挨個兒出面,收購世家手中的店鋪。

  事到如今市面上的那些營生,柳大人掌握三成,江孤昀掌握了兩成,還剩最後五成分散於各大世家的手中。

  世家被削弱已成定局。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正看著夏侯雪芙讓柳大人轉交的那封密信,言卿若有所思道:「你說,她是將我當成鶯兒,還是知曉『我就是我』?」

  她回頭問身後的江虞羲。

  而江虞羲則說:「這恐怕要問柳大人,要看那柳大人是否曾暗示過她。」

  言卿點了點頭,而後又將這份密信摺疊整齊,

  她思量片刻,便提筆寫下一封回信:「讓人給她送去,明日午時,我邀她一聚。」

  …

  濮陽信被關入地牢後,並未經歷什麼嚴刑拷問,因為早在濮陽娘子讓人動手前,他就已經不打自招了。

  「那些人住在靈馨苑,那位妻主乃是白衣王女,為夜王府的遺孤,」

  「其身邊共有六位夫侍,皆是人中龍鳳……」

  他並沒有為其保密的義務,出賣家族是為了喚醒劉清漪,而此刻出賣言卿那邊,也是因他複姓濮陽,是因他對那些人的利用,說到底,還是耿耿於懷了些。

  濮陽娘子冷冷地看他半晌,

  「哼!」

  旋即氣得一甩手,就那麼帶人走了。

  而濮陽信則是坐在那陰冷潮濕的地牢中,他滿身的頹然,苦澀,

  回想自己這些年,所行之事,所愛之人,

  又突地一笑。

  「成也執著,敗也執著,」

  「可到頭來竟是兩頭空,」

  「終究,什麼也沒有得到……」

  他唇角溢出一絲毒血,

  他不是無從此處脫身的心機城府,昔日他心之謀略亦是不俗。

  只是累了,太累了,

  他又是一聲慘笑,

  這毒,是他親自服下的,

  在送走劉清漪之前,便已親手服下這劇毒。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徐徐合上了一雙眼,

  而那一襲紫衣,卻依舊在落魄之中,有著貴氣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