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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到底錯過了多少(加更!)

  言卿往前走,

  那些炙熱的信香在這冬季里仿佛一把火。

  等走遠之後,本來那些信香已經有些淡了,但果然,沒多久又變濃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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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跟在後頭,只是沒露面罷了。

  言卿先是去一趟書局,拿上幾本書,老規矩直接掛帳,月底再一起結算,畢竟娘子付帳沒人敢收。

  然後就揉揉肚子,去了附近一家飯館兒。

  暗地裡,

  「怎麼去那兒了?」

  「這是餓了?」

  一處屋頂上,江雲庭望著那邊,又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那家飯館兒可不太乾淨,店裡就一個廚子,但他以前聽鏢局那邊的人說過,那廚子不太講究,後廚灶台全是油污。

  又皺了皺眉,眼睜睜見那位言妻主走了進去,江雲庭臉一沉,

  而後忽地提氣一躍,避開飯館正門,直接降落在小飯館後院兒。

  「誒??娘……娘子??您這是?」

  那店家一見來這兒吃飯的是一位妻主,當場都要嚇白了一張臉。

  言卿多少有些莞爾,「麻煩來碗陽春麵。」

  她這邊點完面,就順手翻開了一本書,但期間那如影隨形的炙熱信香又忽然變得濃烈起來,

  已經離她很近了。

  不過依然沒露面兒。

  怪能藏的。

  而且,

  這是生氣了?

  她對信香的感知能力比起旁人更加敏感,甚至能從信香之中察覺出更多情緒,

  就好似此刻,

  簡直跟個死火山即將爆發了一樣,仿佛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但又讓人覺得,那信香似乎帶著點兒無奈,

  氣歸氣,但還能怎麼辦?

  飯館兒老闆轉身進後廚,小本經營的店面,廚子就是老闆,老闆就是廚子。

  正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把麵條準備下鍋,誰知忽然一隻手伸來,一下子薅住他後脖領子。

  老闆嚇得差點沒尖叫起來,卻被人提前捂住了嘴。

  等一陣天旋地轉後,老闆就被人扯去了一旁。

  然後一個銀錠子直接塞老闆手裡。

  那老闆:「??」

  哎呦我地天爺誒,天降橫財啊!

  再抬頭一看,就見那人身姿高大,但跟個黑臉兒閻王似的,活像個冷麵煞神。

  可這殺神在老闆看來那完全是個大財主啊。

  「這……客、客官?郎君?您這是有啥吩咐?」

  那銀錠子握在手中攥得緊緊的。

  江雲庭皺皺眉,對這一看就蓬頭垢面的飯館兒老闆頗為嫌棄,但還是定了定神,旋即低聲交代了幾句……

  …

  言卿豎起一隻耳朵,手中打開的書本遲遲沒翻下一頁,

  聽見後廚那邊傳來一些動靜,然後又安靜下來,之後是一道紮實的腳步聲,似乎有人走進了後廚。

  然後洗洗涮涮,叮叮咣咣的一頓響,間接還傳來柴火燃燒時的噼里啪啦聲,

  單是刷鍋水就連著換了得有三四次。

  言卿:「……」

  看來想吃口熱乎的也不是啥容易事兒,她這陽春麵得多等一陣子了。

  不過,

  以前好像聽誰說過,江老三在去鏢局當差前經常帶著老四一起上山打獵,這倆人燒烤野味兒的手藝是不錯的,比如在山裡修整時,打個鳥兒,捉個兔子,當場處理乾淨用火烤著吃。

  但這陽春麵?

  他會嗎?

  言卿輕眨一下眼,然後慢吞吞地翻了一頁書。

  又過了許久,

  反觀老闆懷裡揣著個硬邦邦的銀錠子,兩手捧著一大碗陽春麵走了出來,

  「誒,娘子,您請,這是您要的陽春麵。」

  言卿:「?」

  總算好了,

  可餓死她了!

  然後伸長了脖子探頭一瞅,

  「?」

  居然還真挺不錯的?

  湯底清亮,乾乾淨淨的,當然比不上江孤昀。

  江孤昀那手藝在言卿看來簡直逆天,

  但若只以普通人的角度來講,這麼一份陽春麵,已經算是及格了,至少不至於難吃,是可以入口的。

  言卿:「……」

  忽地低頭一笑。

  等飯館老闆放下陽春麵後,

  言卿也合上了手中書,她溫和地抬眸問,「他人呢?」

  「啊?」

  「誰誰誰?」

  而後廚那邊,

  擦乾了一雙手,放下卷上臂彎的袖子,正準備功成身退的江雲庭:「……」

  沉默了片刻,

  大抵是自知逃不過了,這才嘴一抿,又頓住半晌,才慢吞吞地掀開了後廚那邊的帘子。

  「……」

  他看了一眼言卿,

  言卿也朝他看來,

  兩人對視片刻,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直到言卿指了指她對面那個座位,

  江雲庭:「……」

  身形又一僵,然後那嘴抿得更厲害了,這才一聲不吭地來到她對面坐下。

  …

  言卿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這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分量剛剛好,

  不至於吃不飽,但也不至於太撐,控制的很合適,恰好是她喜歡的九分飽。

  以往在家因為江孤昀掌廚,她時不時就吃撐,有時候都擔心怕自己撐出胃病來,但又實在很難忍住不多吃,

  以至於小五那邊經常搗鼓一些用來健胃消食的小藥丸給她。

  等認認真真地吃完了這碗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了,言卿這才抹了一把嘴,然後抬頭看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但坐在她對面兒,卻好似心不在焉的那個人。

  「我剛想起一件事,」言卿說,

  江雲庭怔了怔,然後才嗯上一聲,一副準備虛心聆聽的模樣。

  言卿問,

  「你昨兒說,三月二十六,恭祝我大婚之喜,是什麼意思?」

  他又是一愣,

  而後一副啞然模樣,過了半晌,才徐徐地抬起眼,朝她這邊看過來。

  言卿長吁口氣,

  旋即神色軟和了一些,

  「對我而言,確實暫時為止,和你之間還沒發展到那個份上,事實上我覺得那很唐突,太突然了。」

  他身形一僵,又忽地一垂眸,像在內心做了許多心理鋪墊,然後才再次朝他看來。

  「嗯,」

  他那嗓音有些沉悶,帶著些兒鼻音,「我知道。」

  言卿有些忍俊不禁,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過,如果有一天我接受了江虞羲、江孤昀……我接受了他們,就等於和所有人綁定在一起。」

  「你們六個一直都是一個整體,至少在我看來,從來都不是能被分割開來的。」

  「只不過因為你似乎很排斥,內心裡似乎並不想那樣,所以後來我就把你排除在外,沒再考慮過你。」

  他一怔,而後猛地一抬頭,愣然地看過來。

  直至這一刻,才忽然頓悟。

  才突然明白,他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