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第三關以後，楊軒和石昊被正式帶進了補天閣。
真正跨過山門，兩人才發現外面看到的幾座古峰不過只是最外圍。
山路一直向雲霧深處延伸，兩側不時能夠看見石殿、藥田和修煉場，偶爾還有巨大的凶禽從頭頂掠過，背上坐著負責傳信的弟子。
石昊一路東張西望，什麼都覺得新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楊軒哥，你看那隻鳥，比村口那隻青鱗鷹還大！」
「看見了。」
「那邊還有藥田！」
「也看見了。」
「好多藥啊。」
聽到這一句，楊軒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別打主意，剛進來第一天就把人家藥田挖了，我們兩個估計馬上就得被趕出去。」
石昊頓時一臉無辜：「我就看看。」
楊軒根本不信。
好在負責帶路的補天閣弟子沒聽清兩人在後面嘀咕什麼，否則剛招進來的兩個怪物，第一天可能就要多一條重點看管的理由。
所有新弟子很快被安排到外院。
補天閣並不會剛入門就把真正珍貴的傳承全部開放，前幾個月主要學習基礎骨文、修煉常識和幾門入門寶術，只有表現足夠好的弟子，才有資格接觸更高層次的東西。
這個安排讓不少出身大族的少年有些失望。
他們本來以為透過考核以後，立刻就能學到補天閣真正強大的鎮閣寶術。
楊軒卻恰恰相反。
當負責傳法的老人說出「先學基礎骨文」幾個字時，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現在最缺的根本不是一門威力巨大的寶術。
虛神界裡，他已經看過不少。
真正缺的是一套完整、系統，而且經過大量前人整理驗證的基礎符文。
過去在石村，他能接觸到的骨文太少，大多還是石雲峰從祖輩傳下來的零散東西。後來在虛神界，他靠觀察別人施展寶術，硬生生把不同符文拆成引靈、聚力、塑形、加速、爆發等類別，可這種分類到底對不對，他一直沒有真正驗證過。
補天閣剛好能夠補上這一塊。
第二天清晨，所有新弟子第一次進入傳法殿。
大殿中央沒有想像中的寶骨堆，也沒有什麼強者留下的驚天秘術，只有一面足有十幾丈長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著數百枚基礎骨文。
「這些，是補天閣歷代先輩整理出來的基礎符文。」
傳法老人站在石壁前，聲音不急不緩：「不要覺得基礎就沒有用，任何完整寶術，都不是憑空出現。你們以後能夠走多遠，先看這些最簡單的東西能不能真正學明白。」
有人聽得認真。
也有人明顯不以為意。
尤其幾個來自大族的少年，他們從小接觸的符文並不少，其中不少石壁上的東西甚至已經見過。
石昊也看得很快。
很多符文和石村教過的結構有相似之處，他只需要稍微對照，很快便能明白大概作用。
楊軒卻從第一枚開始，一步都沒有挪。
別人看一眼便繼續往後。
他卻足足站了小半刻鐘。
因為第一枚符文，正好是一種最基礎的引靈結構。
而它與自己在虛神界整理出來的「引靈類」符文，幾乎完全符合！
楊軒繼續看第二枚。
聚力。
第三枚。
穩固。
第四枚。
加速。
隨著一枚枚骨文看下去，他原本只是有些期待的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對上了。
真的對上了。
補天閣沒有使用他自己隨手起的那些名字，可從符文真正作用來看，彼此之間的分類幾乎完全一致。
這意味著他之前在虛神界觀察上百種寶術以後，總結出的規律並不是巧合。
不同寶術最底層，確實存在大量能夠重複使用的基礎結構。
「符文真的是能拆的。」
楊軒低聲自語。
旁邊一名新弟子聽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廢話，石壁上不都一個一個刻出來了嗎？」
楊軒沒有解釋。
他說的「拆」，和對方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普通人所謂學習基礎符文，是先記住這些符文，再按照前人留下來的方法將它們組成寶術。
楊軒想的卻是，既然每一個基礎結構都有相對明確的作用，那麼寶術本身也可以反過來拆回最基礎的結構，再重新按照需要組合。
就像一篇文章能被拆成一句一句，一句話又能繼續拆成一個個字。
只要真正把「字」認全，他以後看到任何陌生寶術，都不必再從頭死記。
想到這裡，楊軒看石壁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因為他不再只看符文作用，還開始比較同一類別里不同符文的細微區別。
同樣是聚力，有的結構適合短時間爆發，有的更適合持續積累。
同樣是加速，有的是加快氣血流動，有的則直接作用在寶術本身。
這些區別，正好能補全他之前那套粗糙分類。
一天過去。
大部分新弟子已經把整面石壁看了至少一遍。
有人甚至開始挑選自己感興趣的入門寶術。
楊軒卻只走完不到三分之一。
第二天。
還是如此。
第三天中午，石昊終於忍不住跑過來。
「楊軒哥，你怎麼還在這裡？」
「快看完了。」
「他們都去選寶術了。」
「我知道。」
石昊蹲到他旁邊，看著石壁上那些自己早就掃過一遍的基礎符文，實在不明白有什麼好看這麼久。
「那你不去選嗎？」
楊軒指了指面前石壁。
「這些比入門寶術更有用。」
石昊認真看了半天。
「哪裡有用？」
「以後你就知道了。」
石昊撇了撇嘴，明顯覺得楊軒又開始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東西，不過很快又跑去別處了。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楊軒終於走到石壁最後一段。
數百枚基礎符文，在他腦海里已經不再是數百個彼此獨立的圖案，而是被重新分成了二十多個大類，又按照不同功能繼續細分。
原本在虛神界建立起來的那套粗糙「符文庫」，第一次真正有了完整框架。
就在楊軒準備離開時，他的目光忽然停在石壁最角落。
那裡有一枚很奇怪的符文。
不像引靈。
不像聚力。
也不像他目前見過的任何一種基礎結構。
更奇怪的是，這枚符文並不完整，只有一半，剩下部分像是很久以前就被人強行磨掉了。
楊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幾乎就在指尖接觸石壁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不是單獨一枚符文在響應。
而是整面石壁後方，似乎還有更多東西。
楊軒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第一次認真觀察起這座傳法殿本身。
牆壁。
地面。
石柱。
甚至頭頂那些看似只是裝飾的古老紋路。
它們之間，好像隱隱存在某種聯絡。
這地方……
似乎不只是一座用來擺放基礎骨文的普通石殿。
就在這時，負責傳法的灰袍老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看見楊軒盯著角落那枚殘紋，眼神明顯停頓了一下。
「這東西不是傳法殿原本的骨文。」
楊軒回頭：「從哪裡來的？」
老人抬手指了指群山更深處：「很多年前，有人在一座廢棄古山的殘壁上拓下來的。那地方早就荒了，陣紋殘破，連閣中長老都懶得再去，後來只把能辨認的部分留在這裡。」
「廢棄古山？」
「弟子們都叫它廢山。」
老人說完便轉身離開，顯然沒覺得那裡有什麼值得在意。
楊軒卻重新看向那枚殘紋。
一座連補天閣都已經放棄的廢山。
上面卻留下了連他都無法歸類的古老符文。
他忽然有點想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