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陸玄微微遲疑，心中暗自權衡。
萃靈雲乳花終究是貨真價實的仙草，若是讓清蘊靈角鹿吃下，它的修為少說也要暴漲兩三千年。
一旦魂獸年限暴漲，葉泠泠還能不能順利吸收它的魂環，就成了未知數。
「求求你了......」清蘊靈角鹿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未乾的淚珠，模樣可憐兮兮：「等我吃飽，我就給那位姐姐獻祭，好不好？」
陸玄看著小鹿滿眼懇切的模樣，終究被這份純粹的真誠打動，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
倘若這頭清蘊靈角鹿服食仙草後修為暴漲、臨場反悔，不願獻祭，那他便索性作罷。
大不了再為葉泠泠另尋適配的第三魂環，而這頭潛力倍增的治癒系靈鹿，正好留存下來，日後當作葉泠泠的第四魂環，也不是不行！
得到陸玄的應允，清蘊靈角鹿眸中瞬間亮起欣喜的微光，先前委屈的哭意消散大半。它迫不及待地探出頭，小口一張，乾脆利落地將身前的萃靈雲乳花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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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溫潤的仙草藥力瞬間席捲全身，醇厚的靈氣流淌四肢百骸，讓舒服得它輕輕晃起了腦袋，通體絨毛都變得愈發瑩潤透亮。
這時，葉泠泠也快步追了上來。她目光落在已然停止哭泣、神態愜意的清蘊靈角鹿身上，滿眼好奇，輕聲詢問：「陸玄哥哥，它怎麼不哭了？」
「它打算做個飽死鬼。」陸玄望著乖巧的小鹿，笑著解釋道：「它跟我約定好了，吃完這株仙草，就主動獻祭，為你成就魂環。」
「獻祭？」
葉泠泠眸光微怔，臉上浮出濃濃的詫異，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頭溫順乖巧的靈鹿。
她素來知曉，主動獻祭多是高年限、通靈性的頂級魂獸方能做到，尋常千年魂獸心智未開，根本不懂獻祭之道。
她輕聲疑惑道：「千年修為的魂獸......也能主動獻祭嗎？」
「獻祭，便是魂獸主動捨棄自身性命與神魂，把一身本源力量渡給魂師的方式。」陸玄緩緩開口解釋：「理論上只要魂獸開啟靈智，便擁有獻祭的能力。可絕大多數魂獸一旦生出自我意識，貪生懼死乃是本能。靈智越是健全，就越不會心甘情願走上獻祭這條路！」
他稍稍頓了頓，目光落在一旁的桃韻仙竹，又轉回清蘊靈角鹿身上：「但這兩個小傢伙不一樣，屬於特例。」
桃韻仙竹是植物系魂獸，獻祭之後能夠留下種子，借種子重獲新生。
陸玄以三株靈藥換取它的魂環，還許諾將它栽種在冰火兩儀眼之中，給它一條更為光明的前路。
可清蘊靈角鹿就是另一種了。
它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是個懵懂單純的小吃貨。五千年的年限，放在清蘊靈角鹿身上，不過還是個沒長大的幼獸。
它根本不明白世間人心險惡，被陸玄一番好言勸說，再加上那株萃靈雲乳花的誘惑，便乖乖決定做個飽死鬼。
當然，也並非所有魂獸都能這般輕易說動。
就拿獨孤雁先前吸收魂環的那頭碧磷蟾蜍來說，陸玄足足耗費一月時間不斷溝通勸說，到頭來也沒能打動對方分毫。
這邊，清蘊靈角鹿很快便將萃靈雲乳花盡數吃完。
可陸玄仔細感知之下卻發現，小鹿的修為年限並沒有上漲，反倒是它的靈魂之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幅。
「嗚~嗚~我吃飽啦。」
清蘊靈角鹿舔了舔粉嫩的唇角，將最後一絲仙草藥力吞咽入腹，隨即轉過濕漉漉的鹿眸，認認真真看向陸玄。褪去了方才的哭腔與惶恐，此刻的它格外乖巧溫順。
「人類，我準備好了。」
陸玄垂眸望著這隻懵懂純粹的小鹿，心頭微動。
這小傢伙實在單純得過分，明明即將獻祭隕落，卻毫無半分怨懟，只恪守著吃飽後便履約的承諾，憨憨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
短短一瞬，他心底悄然泛起一絲不忍與柔軟。
但這份心軟轉瞬即逝。他迅速壓下雜念，神色恢復沉穩果決，語氣溫和卻堅定：「小鹿鹿，那便開始獻祭吧。」
「呦~呦~」
清蘊靈角鹿仰頭髮出兩聲輕柔悠長的鹿鳴，澄澈的眼眸靜靜望向身前的葉泠泠。
周身溫潤的淡白色生命靈力緩緩升騰、縈繞全身，它主動催動自身本源神魂，毫無保留地對著葉泠泠，開啟了完整的魂獸獻祭。
下一秒，異變悄然滋生。
它頭頂晶瑩剔透的靈角率先亮起柔光，溫潤的乳白色生命靈力從角尖潺潺流淌，如同春日暖陽，溫柔又純淨。
淡淡的光暈以它為中心緩緩擴散，驅散了周遭所有陰翳，整片空間都縈繞著醇厚綿長的生命氣息。
隨著它輕輕閉合鹿眸，周身絨毛盡數舒展，點點瑩白微光從皮毛縫隙中簌簌溢位，漫天紛飛。
它主動催動自身本源神魂與千年修為底蘊，將一身修煉所得、純粹的生命魂力盡數解封。
無形的魂力洪流溫順流轉，沒有半分狂暴戾氣，如同潺潺溪流般緩緩湧向葉泠泠。獻祭的過程毫無殺伐痛苦，更像是一場溫柔的饋贈。
清蘊靈角鹿的身形在漫天白光中漸漸變得通透、輕盈，四肢的輪廓慢慢虛化。
五千年的修為、精純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完完整整地渡向葉泠泠，完成這場最純粹、最聖潔的魂獸獻祭。
陸玄和獨孤雁看著清蘊靈角鹿的獻祭過程，陸玄神色淡定、而獨孤雁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羨慕：「這就是獻祭啊，怎麼那隻小青蛙就不肯呢。」
「世上絕大多數的魂獸是不願意獻祭的。」陸玄悠悠地道：「能遇到這麼單純的小鹿，我感覺泠泠把未來好幾年的好運都透支掉了。」
「別這樣說。」獨孤雁用肩膀碰了碰陸玄，開口道：「興許人家小鹿還產出一塊魂骨呢。」
「五千年魂獸，就算產出魂骨又如何？」陸玄搖了搖頭，開口道：「除非是外附魂骨，否則對泠泠來說根本沒價值。」
獨孤雁撇了撇嘴，開口道：「為什麼就不能是外附魂骨呢？」
「你吸收第三魂環得到了外附魂骨，我吸收第三魂環之前得到了外附魂骨，泠泠為什麼就不能也弄個外附魂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