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蒼白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在曹恆的眉心。
曹恆只覺得一股極冷的寒意從眉心灌入。那寒意不痛，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死亡之力湧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放鬆。」妖靈的聲音響起。
「我的修為來自星斗大森林數十萬年來無數魂獸的怨念，這些怨念太多、太雜，你不可能全部吸收。我會把它們壓縮成一顆種子，種在你的精神之海。你什麼時候能把它煉化，就看你的本事了。」
「種子？」
「對。」妖靈收回手指，「這顆種子會隨著你修為的提升慢慢發芽。你越強，它長得越快。等你真正長成的那一天，我就能借你的力量重新凝聚出實體，走出星斗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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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恆點了點頭。他大概明白了，妖靈獻祭給他，並不是像蓮兒那樣把全部修為和本源都給他，而是把「自己」寄存在他的精神之海里，借他的成長來滋養自己。
這更像是一場契約。
「那你的修為……」曹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獻祭之後，我絕大部分修為都會轉化為你的魂力，幫助你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魂核境界。我只保留一小部分本源，夠我在你精神之海里維持意識就行。」
她頓了頓，「不過，我能夠透過吸收星斗大森林的怨念和死氣來快速恢復修為，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花大量時間來重修。」
曹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妖靈姐姐，我答應你。等我強大了，一定幫你徹底擺脫星斗大森林的束縛，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妖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大約是她能做出的最接近「笑」的表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
妖靈向後退了一步，身形開始變得模糊。灰色魂火驟然漲大，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霧影，一縷一縷地匯入曹恆的體內。
曹恆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震。精神之海內，那片荒野的天空猛地暗了下來。妖靈的魂體出現在荒野之中，比之前縮小了許多。
而在亞空間的上空，一股龐大到近乎恐怖的魂力正在凝聚。那是妖靈獻祭給他的修為，如同一片懸在頭頂的黑色海洋，隨時都會傾瀉而下。
曹恆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凝神靜氣，敞開自身經脈與識海，靜靜迎接這場特殊的獻祭。
妖靈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輕響起：「獻祭開始了。你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漫天黑霧翻湧升騰。
不同於普通十萬年魂獸燃燒血肉精血的獻祭，妖靈本就是怨念殘魂聚合而成，此刻燃燒的是數十萬載積攢的怨力和死亡之力本源。
灰黑色的洪流在亞空間的半空盤旋纏繞，不斷壓縮凝練，整片亞空間陰風驟起，似乎有無數細碎，悽厲的哀鳴在附近隱隱迴蕩。
一枚深邃暗沉，纏繞著絲絲灰霧的十萬年魂環緩緩成型。環身流轉著灰色的光澤，與尋常的紅色十萬年魂環截然不同。
魂環輕輕震顫，洶湧的本源魂力迅速湧向曹恆。
混雜無盡怨念的死亡之力經由獻祭的約束，被妖靈主動壓制，化作磅礴的魂力，順著曹恆周身經脈緩緩流淌入體，沖刷、擴充他的根基。
這股力量源源不斷湧入體內，衝擊著他的魂力瓶頸。曹恆的經脈微微震顫，全力引導這股力量收納進自身。
妖靈那虛幻的身影持續變淡，大半的魂體盡數化作養料。
她主動將體內龐雜紛亂的萬千怨念壓縮成一枚漆黑種子，抬手輕輕一送，穩穩落進曹恆的精神之海，靜靜紮根在那片荒野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僅剩一道靈魂體，收斂所有力量，沉入曹恆精神之海的深處，陷入沉睡。
半空之中，灰紅色的魂環微微一轉，穩穩落向曹恆的頭頂。
獻祭的異象緩緩消散，亞空間裡的陰風與殘魂哀鳴漸漸平息。
曹恆依舊閉著眼靜坐，修為開始飛速攀升。
妖靈獻祭的力量在他體內沉澱，為他衝擊魂核境界鋪好了根基。
識海深處，那枚種子靜靜蟄伏，等待日後隨著曹恆的成長慢慢萌發，同時也幫助沉睡的妖靈吸納星斗大森林的怨念重修。
妖靈的獻祭到此落幕。
……
亞空間內，曹恆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
他準備正式凝聚屬於自己的魂核了。
凝聚魂核的第一步，便是將體內流淌的液態魂力極致壓縮，直至化為固態。當壓縮到極致之時，魂核的雛形便會成型。
但魂核雛形極其不穩定，一旦魂師心神鬆懈，失去對它的掌控，瞬間就會徹底崩解，嚴重時甚至會引發恐怖的魂力大爆炸。
待魂核雛形凝聚成型，其中蘊藏的能量足以撼動周遭天地，甚至產生空間裂痕。
而到了這一步，魂核雛形會本能地吸納周遭游離的空間之力，待到吸收足夠的空間之力後，躁動的雛形將會徹底穩固，凝聚魂核的關鍵步驟便算是完成。
最後一步，便是將成型的完整魂核納入體內，徹底相融，便是真正的功成圓滿。
凝聚魂核有兩大生死難關，缺一不可。
第一關，是魂力極致壓縮的過程中，魂師是否擁有足夠強橫的精神力，穩穩鎮壓、掌控住躁動的魂核雛形。
第二關，是自身肉身體魄能否承受住魂核誕生帶來的恐怖能量衝擊。
兩道關卡，但凡有一絲欠缺，要麼魂核雛形失控炸裂、魂飛魄散，要麼肉身無法承載力量，直接爆體而亡。
但這兩大足以讓無數封號斗羅忌憚的難關，對於曹恆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肉身體魄早已遠超人類，凝聚魂核，自然沒有半分危險。
他的精神力雖然不是很突出，但還有蓮兒和小黑幫助穩固魂核，因此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等他修為突破，精神力也會跟著上升，以後自然就會接過魂核的掌控，不會再讓她們來幫助穩定魂核了。
這兩個學期以來，曹恆通讀無數大陸典藏典籍，更是與數位老牌封號斗羅深度交流魂核奧義，早已將魂核的所有原理、利弊、禁忌爛熟於心。
觀看完帝天的實操之後，他現在更是信心爆棚。
他要結合自身武魂特質，推演出一套獨屬於自己、最契合自身的完美魂核凝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