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氣溫也降到了最低點,草葉上開始凝結出細密的露水。
大家收拾好防潮墊,簡單地用純淨水洗漱了一下,便各自鑽進了溫暖的帳篷里。
寬敞的帳篷內被分成了兩個隔間,伴隨著拉煉拉上的聲音,營地徹底陷入了寧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伴隨著眾人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第二天清晨,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在湖面上,宛如一層仙境般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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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星真總是習慣性地早起,他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的拉煉,沒有吵醒還在熟睡的其他人。
走出帳篷,一股清冷而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多路獸也已經醒了,正站在湖邊舒展著身體,看到諸星真出來,它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諸星真走到料理台前,重新點燃了燃氣爐,架上一個小巧的咖啡壺,不一會兒,濃郁的咖啡香氣便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股香氣似乎成為了最好的叫醒服務。
沒過多久,帳篷里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浩青打著哈欠,頂著一頭亂如鳥窩的頭髮走了出來,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早啊真大哥,這咖啡聞起來真香,給我來一杯提提神吧。」
諸星真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遞給他,看著他被苦得皺起眉頭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響和森野月也陸續走出了帳篷,大家簡單洗漱後,森野月用昨晚剩下的食材快速煮了一鍋熱騰騰的蔬菜肉絲麵,在這樣帶著涼意的清晨,一碗熱湯麵下肚,瞬間驅散了身體裡殘存的寒氣。
伽馬獸呼嚕呼嚕地喝完最後一口麵湯,滿足地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宣布自己已經恢復了滿格的體力。
吃過早飯,便到了這次露營最繁瑣的環節——拔營打包。
事實證明,把龐大的帳篷拆下來容易,但要把它原封不動地塞回那個狹小的包裝袋裡,卻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技術活。
浩青為了挽回昨天搭帳篷時的小失誤,自告奮勇地承擔了摺疊內帳的任務。
他將龐大的布料鋪在地上,按照記憶中的步驟開始對摺,結果每次卷到最後,裡面包裹的空氣就像一個頑固的氣球,總是把布料撐得鼓鼓囊囊,怎麼也塞不進袋子裡。
「你這不行,空氣都沒排出去,得一邊卷一邊壓才行。」響看不下去了,走過去跪在布料的一端,用膝蓋壓住邊緣,「我來壓著,你從那邊緊緊地卷過來,動作慢一點,別把空氣又兜進去了。」
在響的協助下,浩青幾乎是整個人趴在帳篷布上,像個壓路機一樣一點點往前挪,兩人配合著折騰了十幾分鐘,總算把那個倔強的帳篷塞進了帆布袋,浩青累得直接癱坐在了草地上,還不忘沖著響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諸星真和多路獸則負責將椅子、桌子和餐具清理乾淨,分門別類地裝進越野車的後備箱。
經過大家的一番通力合作,營地很快就恢復了原貌,只留下被壓彎的草坪證明他們曾經來過。
回程的路上,隨著車廂里暖氣的開啟,那種吃飽喝足又經歷了一場體力勞動的疲憊感終於徹底爆發。
浩青靠在車窗上,腦袋隨著車輛的顛簸一點一點的,最終歪向了一邊,沉沉地睡了過去,連手裡把玩的魔方掉在座椅上都沒有察覺。
響戴著耳機,原本還在看著窗外的風景,沒過多久眼皮也開始打架,她的頭慢慢傾斜,最終輕輕靠在了浩青的肩膀上,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伽馬獸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後排的座椅上,多路獸安靜地守在它旁邊,閉目養神。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沙沙聲和輕柔的車載音樂在低聲迴蕩。
諸星真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著前方蜿蜒的公路,車窗外是一閃而過的秋日山林,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帶來一種令人慵懶的暖意。
森野月坐在副駕駛上,沒有睡著,她時不時地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諸星真,陪著他度過這段安靜的駕駛時光。
諸星真藉著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睡得東倒西歪的年輕人們,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隨後轉過頭,與森野月溫婉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他踩下油門,越野車平穩地駛出山區,載著一車滿滿的疲憊與安寧,朝著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家的方向駛去。
隨著越野車平穩地駛入熟悉的街區,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將溫暖的橘色光芒投射在車窗上。
諸星真熟練地打著方向盤,輪胎碾過地面的落葉,車子最後穩穩地停在了自家院子的車位里。
引擎熄火帶來的安靜讓後排的人有了動靜,浩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左邊肩膀傳來一陣溫熱而有規律的重量。
他微微側過頭,發現響正安靜地靠在他的肩頭睡得香甜,均勻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頸窩處,帶著一絲讓人心癢的癢意。
浩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稍微一動就會驚醒身邊的女孩。
他悄悄垂下眼帘,看著響那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柔軟的漣漪,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坐在駕駛座的諸星真解開安全帶,透過後視鏡把這年輕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挑了挑眉,並沒有出聲打趣,而是伸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一點清脆的響動。
「到家了,各位沉睡的探險家們,準備下車搬行李吧。」
這略帶調侃的通報聲打破了車廂里的寧靜。
響的長睫毛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睜開那雙金色的眼眸。
剛醒來的她還有些迷茫,抬頭對上浩青那近在咫尺的視線時,大腦才慢慢重新開始運轉。
意識到自己一路都靠在浩青的肩膀上,響的臉頰迅速染上了一層紅暈,她趕緊坐直身體,伸手胡亂理了理有些壓翹的頭髮。
「咳……我剛才好像睡得有點沉,沒把你壓麻吧?」響小聲嘟囔著,眼神飄向窗外的院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