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瞬間忙碌起來的家人,諸星真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喀嚓聲。
「好了,大家既然幹勁這麼足,我們就先分頭行動,把家裡有的東西規整出來,下午大家一起去一趟商店街,把缺失的物資補齊,」他轉頭看向森野月,語氣溫和地提議道,「月,食材方面就交給你來統籌了。」
「交給我吧,我會列好清單的,」森野月笑著拿起茶几上的空果盤,轉身走向廚房,「你們去整理大件物品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儲藏室翻得亂七八糟的。」
接下來的大半個白天,整個屋子都陷入了一種充滿期待的忙碌之中。
浩青把那個墨綠色的雙肩登山包攤開在客廳的地毯上,正試圖將一個有些占地方的睡袋硬塞進去,拉煉被他扯得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你那樣塞是不行的,裡面的空氣都沒排乾淨,」響抱著兩張卷好的防潮墊走過來,略帶嫌棄地用膝蓋頂開浩青的手,「讓開讓開,我來弄,你再去把手電筒的電池檢查一遍。」
浩青乖乖地讓出位置,看著響熟練地將睡袋壓實並慢慢捲起,忍不住在一旁小聲嘀咕著她未免太講究細節,但還是聽話地轉身去翻找手電筒和備用電池了。
另一邊,伽馬獸正試圖把三盒巧克力餅乾一起塞進自己的小揹包里,結果因為揹包太小,餅乾盒的尖角硬生生把拉煉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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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路獸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用爪子輕輕扒拉開拉煉,將其中一盒餅乾拿了出來,替換成了一包便攜的壓縮肉乾,告訴它要葷素搭配才能有體力在野外玩耍。
到了下午,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商店街。
諸星真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看著浩青和響在貨架前為了選什麼口味的烤肉醬而爭執不休。
響堅持要買偏甜口的蘋果風味,說那樣烤出來的肉不膩,浩青則覺得黑胡椒蒜香味才是男子漢的浪漫,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還是森野月走過去,笑著將兩瓶不同口味的醬料都放進了購物車,才平息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當他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客廳那些打包好的行李上,給這個充滿期待的夜晚鍍上了一層溫馨的橘紅色。
吃過晚飯後,興奮了一整天的疲憊感終於涌了上來。
浩青和響被趕上樓去完成剩下的數學作業,美其名曰不能把學校的任務拖到露營結束之後,樓上很快就傳來了兩人因為解題思路不同而產生的拌嘴聲。
一樓的客廳漸漸安靜了下來。
昏暗的光線中,只有幾盞起夜用的地燈還散發著柔和的暖橘色光暈,將那些打包好的登山包和防潮墊的影子拉得斜長。
小傢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抱枕上,隨著均勻的呼吸,嘴角還時不時地冒出一個小小的透明鼻涕泡,隨著微弱的氣流一張一縮,看起來憨態可掬,兩隻小爪子還在無意識地虛抓著空氣,似乎在夢裡已經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棉花糖。
多路獸則靜靜地趴在沙發的另一端,那雙橙黃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透著一絲理性的微光。
雖然它也闔著眼瞼閉目養神,但豎起的耳朵和微微繃緊的背部肌肉,顯然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基本警覺,就像一位盡職盡責的守夜人,默默守護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諸星真端著空了的茶杯從廚房走出來,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伸出寬大的手掌在多路獸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還沒睡沉啊,今晚家裡的動靜就交給你留意了,我先回房休息。」
多路獸微微仰起頭,用腦袋順從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隨後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而可靠,甚至還帶著幾分屬於長者的寬慰。
「放心交給我吧,真大哥,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車帶浩青他們去山裡,得養足精神才行。」
聽到多路獸這番老成持重的話語,諸星真忍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他收回手,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主臥走去。
輕輕推開臥室的門,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那是森野月為了助眠特意點的香薰。
森野月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劇本,藉著床頭燈柔和的光暈仔細翻閱著,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圈圈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順手將一縷滑落的鬢髮別到耳後。
「兩個孩子都睡下了?」她放下手裡的劇本,摘下防藍光眼鏡,輕聲問道。
「是啊,折騰了一整天,現在總算是老實了,估計這會兒都在做夢了呢。」
諸星真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衣櫃前,將身上那件居家外套脫了下來,動作熟練地將其掛在木質衣架上,隨後換上了一套柔軟舒適的棉質睡衣。
他掀開被子躺到了森野月的身邊,順手攬過她的肩膀。
森野月順勢靠進了他的懷裡,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手指輕輕把玩著他睡衣的紐扣。
「明天還要早起幫他們把東西搬上車,你也別總是繃得那麼緊,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開車打瞌睡,我可不饒你。」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了諸星真眉宇間那一絲因為疲憊而產生的細微褶皺,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體貼,彷佛只要有這道聲音在,所有的喧囂都能被隔絕在外。
諸星真低下頭,在妻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真實溫熱。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身邊,我怎麼可能休息不好,明天還要靠你指揮大家安營紮寨呢。」
他將森野月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一些。
「晚安,月。」
「晚安,阿真。」
伴隨著床頭燈發出「吧嗒」一聲輕響,房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寧靜之中。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庭院的草坪上時,整個屋子便如同上了發條的八音盒,瞬間充滿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