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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新的序章(一百零四)

  浩青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竹籤,躍躍欲試地守在烤盤邊上。

  「嘿嘿,看我的!」

  他大喊一聲,將竹籤順著麵糊的邊緣猛地戳了下去,試圖完成一個華麗的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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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加上面糊還沒有完全成型,那一格的章魚燒直接在凹槽里慘烈地解體了,裡面那塊碩大的章魚足委屈地滾落到了邊緣的鐵皮上。

  「你到底行不行啊!好好的一鍋全被你攪和成了麵糊粥!」

  響嫌棄地擠開浩青,拿起另一根竹籤小心翼翼地沿著邊緣划動。

  雖然她的動作比浩青輕柔許多,但翻出來的丸子也是坑坑窪窪,完全看不出半點圓潤飽滿的模樣。

  諸星真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這兩個手忙腳亂的年輕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就你們這種笨手笨腳的樣子,等烤熟了估計都變成一堆焦炭了。」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從浩青手裡一把奪過那根竹籤,隨後又在另一隻手上拿了一根備用的。

  「都給本大爺退後點,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技術。」

  諸星真微微俯下身,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瞬間鎖定了烤盤上滋滋作響的麵糊。他雙手分別握著竹籤,手腕以一種常人難以看清的速度輕巧地抖動著。

  兩根細細的竹籤在他的指尖彷佛被賦予了生命。

  順著模具的邊緣輕輕一划、一挑、一翻,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停頓。

  原本那些坑坑窪窪的麵糊在他的撥弄下,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迅速向內收攏,變成了一個個極其飽滿圓潤的金色小球。

  竹籤敲擊在鐵盤上發出細密且極具節奏感的脆響,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那一整盤章魚燒就在他手下完成了完美的蛻變。

  浩青和響徹底看呆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浩青咽了一口唾沫,「真大哥,你以前該不會在大阪的街頭擺過攤吧?」

  諸星真頭也沒抬,手裡的竹籤依然在飛速地給那些金黃色的丸子翻著面,確保它們受熱均勻。

  「少見多怪,只要對力量和技巧的掌控達到極致,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站在一旁的森野月看著丈夫這副略帶炫耀的認真模樣,忍不住抿著嘴輕笑出聲。

  她拿過一旁的醬料瓶和柴魚片,開始為那些已經烤熟的章魚燒做著最後的調味。

  深褐色的照燒醬和乳白色的蛋黃醬交織出漂亮的網格,輕薄的柴魚片在熱氣的烘托下就像是在跳舞一樣不斷地翻卷著。

  「好香啊!」伽馬獸急不可耐地拿起小叉子,朝著最近的一顆章魚燒扎了過去,張開嘴就要往裡塞。

  「笨蛋!很燙的!」

  諸星真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它的小手,將那顆冒著熱氣的丸子攔在半空中。

  他湊過去輕輕吹了幾口冷氣,直到表面的溫度降下來一些,才鬆開手讓伽馬獸吃進嘴裡。

  干吃著章魚燒的伽馬獸被燙得直哈氣,但還是開心地咀嚼著,臉頰上的肉都鼓了起來。

  看著這隻貪吃的小數碼獸,以及旁邊正在為了爭搶最後一顆淋了最多醬汁的丸子而吵鬧不休的浩青和響,諸星真拿起紙巾隨意地擦了擦手,重新坐回了舒適的沙發上。

  他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在那個深層心理空間裡,他找回了作為賽羅的部分記憶,也知曉了這個世界的存在或許是被某種不可知的力量覆寫和編織出來的。

  如果是在以前,按照他那種直來直去的暴躁脾氣,他一定會立刻不顧一切地去尋找打破虛假的出口,用拳頭把所有隱藏的陰謀全部粉碎。

  但是現在,他感受著手指上殘留的些許溫度,聽著耳邊那些鮮活生動的笑聲,他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真相其實並沒有那麼急迫。

  不管Dunst口中的深淵到底有多麼黑暗,也不管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被篡改成了什麼樣子。

  只要這些觸手可及的溫暖是真實的,只要他們臉上這種毫無防備的笑容是真實的,那這就足夠了。

  森野月端著一個小巧的瓷碟走到諸星真身邊坐下,碟子裡盛著兩顆溫度剛好的章魚燒。

  「嘗嘗看,這可是你自己親手翻出來的作品。」她用竹籤紮起一顆,微笑著遞到丈夫的嘴邊。

  諸星真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湊過去就著妻子的手將那顆章魚燒咬進了嘴裡。

  外皮酥脆內里軟糯,濃郁的醬汁混合著章魚的鮮甜在舌尖上散開,這是一種只屬於普通日常的美妙味道。

  他嚼了兩下將食物咽了下去,隨後長臂一伸,毫不避諱地將森野月連同她手裡的瓷碟一起攬入了懷裡。

  「味道還算馬馬虎虎,不過如果是你親手餵的,那就勉強算是天下第一吧。」

  諸星真壓低了聲音在妻子的耳畔輕笑著說道,惹得森野月的耳根瞬間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對面的浩青剛好抬起頭,看到這一幕立刻誇張地捂住了眼睛。

  「啊!我的眼睛!真大哥你們真的夠了,吃個章魚燒也要在這裡散發粉紅色的氣場嗎!」

  諸星真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目光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狂傲。

  面對浩青那誇張的抗議,諸星真不僅沒有絲毫收斂的打算,反而變本加厲地將下巴虛搭在森野月的肩窩處,喉嚨里溢位一陣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輕笑。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促狹掃過對面兩個臉紅脖子粗的年輕人。

  「少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有本事你們也去找個人秀一秀啊,不過就你們這種連章魚燒都翻不明白的笨拙程度,我看是懸了。」

  被夾在中間的森野月終究還是臉皮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肘輕輕拐了一下丈夫結實的胸膛,藉著轉身去拿柴魚片的動作,極其自然地從那個充滿侵略性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諸星真順勢鬆開手,指尖不經意間掠過妻子那一頭如絲綢般順滑的銀白長發,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淡淡體溫。

  他靠回沙發靠背上,目光跟隨著妻子忙碌的背影,嘴角也隨著心裡的滿溢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