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煙花在他們的頭頂不斷炸響,光芒如同瀑布般灑落。
但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時間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際最後一朵絢麗的煙花化作點點餘燼緩緩飄落,將夜空重新交還給深邃的深藍色,浩青才戀戀不捨地稍稍往後退開了一些距離。
他並沒有徹底鬆開對響的鉗制,而是順勢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兩人之間溫熱的呼吸在微涼的夜風中交織纏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與急促。
響緊緊抓著浩青外套邊緣的手指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總是透著清澈與活力的金眸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瀲灩的水汽,透著幾分迷茫和毫無防備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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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浩青,胸口還在因為剛才那個漫長而熱烈的吻而劇烈起伏著,大腦里彷佛還殘留著煙花炸裂時的轟鳴聲,讓她一時之間甚至無法從那種缺氧的眩暈感中抽離出來。
浩青看著她這副少見的呆愣模樣,胸腔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用那隻捧著響臉頰的手順勢向後滑落,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輕輕捏了捏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笨蛋,怎麼連換氣都忘了。」浩青微微垂下視線,目光在響那有些微腫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克制地移開,「不過看在你表現得這麼努力的份上,這個心跳加速的體驗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聽到這番夾雜著戲謔的話語,響終於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她原本就發燙的臉頰瞬間燒得像是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你……你這傢伙竟然這樣突然襲擊!」
響有些羞惱地抬起手,用拳頭在浩青的胸口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隨後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直接往前一步,把滾燙的臉頰埋進了浩青的胸膛里,死活不肯再抬起頭來。
浩青順勢用雙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上,感受著懷裡那具溫軟的身軀,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徹底填滿了他的心房。
就在兩人靜靜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存時,浩青外套口袋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窸窣聲。
緊接著,伽馬獸那充滿疑惑和好奇的聲音隔著布料悶悶地傳了出來。
「大哥,響……外面的煙花都已經放完了耶,你們為什麼還要貼得那麼緊呀?難道你們是在互相品嘗對方今天吃了什麼好吃的嗎?」
這句天真無邪到極點的話語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在浩青和響的耳邊炸響。
響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後就像是觸電一般從浩青的懷裡掙脫出來,她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連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層粉紅色,恨不得立刻在旁邊的石板地上找條地縫鑽進去。
浩青也是尷尬地輕咳了好幾聲,他無奈地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將手機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螢幕上,伽馬獸正歪著腦袋,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純粹的求知慾。
還沒等浩青想好該怎麼向這個小傢伙解釋人類複雜的感情行為,多路獸的聲音就從響那邊的手機里傳了過來,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般的無奈,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伽馬獸,不要總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和食物聯絡在一起,浩青和響剛才的行為是人類表達深層羈絆的一種方式,那是只有在彼此完全信任並且將對方視為最重要的人時才會做出的舉動,和品嘗食物沒有任何關係。」
「誒?是這樣嗎?」伽馬獸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頂的呆毛,隨後它看向螢幕外一直捂著臉不敢見人的響,開心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雖然我不懂具體的規矩,但是只要大哥和響能一直像剛才那樣開開心心的,我就覺得很高興!」
聽到伽馬獸這番直白又溫暖的話,響心裡的那份尷尬慢慢褪去了不少,她放下雙手,看著螢幕里那個笑容燦爛的小傢伙,眼底重新浮現出溫柔的神色。
「謝謝你小伽馬,我們會一直開開心心的。」響輕聲回應道,隨後她轉過頭,剛好迎上浩青那滿含笑意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不自然都在這個笑容里煙消雲散了。
遠處的童話城堡已經熄滅了最亮的那幾束主光,廣場上的廣播裡開始播放遊樂園即將閉園的舒緩提示音,人群開始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朝著大門的方向移動。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浩青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十分自然地向響伸出了手。
響看著那隻寬大厚實的手掌,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浩青微微收緊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兩人就這樣牽著手,逆著微涼的夜風,跟隨著人群慢慢走出了星光遊樂園的大門。
回程的路上比來時要安靜許多,初夏的夜晚透著一股讓人舒適的愜意。
「浩青。」響走在浩青的身側,突然輕聲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怎麼了?」浩青放慢了腳步,微微側過頭看著她。
響低下頭看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其實剛才在充電寶響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今天的氣氛就要被徹底破壞了,心裡其實稍微有一點點失落的。」
浩青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向性格大大咧咧的響會突然坦白這種細膩的小心思,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
「那你現在還失落嗎?」浩青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詢問。
「不失落了。」響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在路燈的映照下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因為你剛才補上的那個……嗯,讓我覺得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響的聲音變得細若蚊蠅,但浩青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浩青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一樣,痒痒的,卻又漲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