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森野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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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靜謐的夜色,聲音變得輕柔了許多。
「不過說真的,除了浩青,響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這樣一個男生了,能天天和她糾纏在一起,哪怕嘴上總是抱怨著對方的各種缺點,但實際上卻一秒鐘都不想分開。」
諸星真轉動手裡的杯子,看著牛奶表面泛起的細微漣漪。
他收起了剛才的玩笑心思,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
「響說是抱怨,其實心裡蠻喜歡這種感覺的,你可別被她平時的表現騙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丫頭的本性,可不只是那種天真無邪的天然笨蛋女,她的內心裡藏著很多敏感和固執的東西,能遇到一個可以完全接受她本性,還能互相看到對方最不像樣、最狼狽一面的異性,這對她來說太難得了。」
諸星真將視線移回妻子的臉上,語氣變得十分篤定。
「她嘴上雖然不說,但實際上,無論發生什麼事,她怎麼樣都不會放開浩青的手的。」
森野月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輕聲感嘆起來。
「哎呀,你這話說得……簡直像是在說我們家陽光明媚的響是個心思深沉的重力女一樣。」
「她確實有這種潛質。」諸星真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只要是關於浩青的事情,她心裡的那桿秤早就偏得沒邊了,她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為什麼沒有表現出來?」森野月順著他的話問道。
「因為浩青把她的情緒都消解掉了啊。」
諸星真指了指樓上的方向。
「那小子看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木頭,但實際上對人的情緒變化敏感得很,每次響的心裡開始積壓那些沉重的情緒時,他總能用最巧妙的方式,把那些重量提前卸掉。」
森野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她回想起晚餐時浩青悄悄夾走響盤子裡西蘭花的情景,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了。
「我還以為,你會說浩青平時那些惹響生氣的舉動,只是單純想和她吵架而已呢。」
諸星真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溫牛奶一飲而盡。
他將空杯子放回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雖然他們兩個確實都很享受這種互相鬥嘴的感覺就是了。」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細微的脆響,「不過浩青這小子也是帶點故意的,他用這種方式讓響保持著最鮮活的狀態,讓她不用去顧慮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
說到這裡,諸星真站起身,順手將森野月也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他看著妻子,眼神里滿是讚賞和瞭然。
「啊,所以不論是響,還是伽馬獸以及多路獸,都對那小子死心塌地的……他那種看似散漫實則把一切都護在羽翼下的做法,確實很有一套。」
森野月順勢靠進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那以後就少在他們面前說些惹人嫌的風涼話了。」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孩子們有他們自己的步調,我們只要看著就好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
諸星真攬住妻子的肩膀,擁著她向房間走去。
客廳的落地燈被輕輕按滅。
夜色徹底籠罩了這棟溫馨的屋子,只留下微弱的月光在窗台上靜靜地流淌。
————
夜色漸深,臥室里安靜得只聽得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諸星真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意識隨著平穩的呼吸一點點下沉。
失重感如期而至。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迎接他的不是夜晚的寧靜,而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架子鼓聲和吉他轟鳴。
絢麗的鐳射聚光燈在半空中交織掃射,晃得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是什麼情況……」
諸星真揉了揉被音樂震得發麻的耳朵,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裝束。
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耳朵上還掛著一個透明的單邊對講機耳機,胸前別著一張寫著「STAFF」的工作牌。
他環顧四周。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可以容納數萬人的露天體育場。
舞台上方噴吐著彩色的焰火,台下是密密麻麻揮舞著螢光棒的人海。
滴——滴——
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傳來了熟悉的震動聲。
諸星真輕車熟路地掏出那個綠黑配色的通訊器,按下了接聽鍵。
「Goodevening,Zero.」
Dunst那標誌性的帶磁性的聲音穿透了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平穩地在耳邊響起。
「晚上好啊。」諸星真扯了扯有些發緊的領帶,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次給我安排的是演唱會安保的劇本嗎?這夢境主人的潛意識還真是會挑人,覺得我這體格很適合來攔狂熱粉絲是吧?」
「這恰好說明你在潛意識中能給人帶來安全感。」Dunst的聲音不緊不慢,「這是一個在現實中屢屢受挫的地下樂手的夢。他白天的演出往往只有寥寥幾個路人駐足,所以在這片意識的深海里,他為自己構築了這場最完美的萬人演唱會。」
諸星真抬起頭,看向舞台中央。
一個留著半長發的青年正抱著一把電吉他,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演唱著。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眼底卻閃爍著讓人動容的耀眼光芒。
台下那些面容模糊的觀眾,正是他內心深處對於被認可的深深渴望。
「你的任務,」Dunst的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就是在這首歌達到高潮之前,找出潛伏在人潮中的夢魘,保證這場演出能順利完成。祝你好運。」
咔噠。
螢幕暗了下去,通訊結束。
「說得倒是輕鬆,這麼多人,我上哪去找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諸星真把通訊器塞回口袋,雙手抱胸,銳利的目光開始在狂熱的人群中來回掃視。
舞台上的青年正在快速撥動琴弦,準備進入一長段激昂的吉他Solo。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絢麗的鐳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發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