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野月端著兩盤熱騰騰的炸豬排走了出來。
她那一頭極具辨識度的鋼青色長髮被隨意地挽在腦後,身上還系著淺色的圍裙。
「好了,阿真,你別總是欺負他們兩個。」
月把盤子放在餐桌上,眼神溫柔地看向浩青和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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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去洗手準備吃飯吧,不管是不是約會,能開開心心地一起回家就是好事。」
月的話就像是一陣清風,瞬間平息了客廳里緊張的火藥味。
響如蒙大赦,趕緊丟下一句「我去洗手」就逃也似地鑽進了洗手間。
浩青也跟著鬆了口氣,把零食分給兩隻數碼獸後,準備去廚房幫忙拿碗筷。
經過沙發的時候,諸星真突然伸出胳膊,一把攬住了浩青的脖子,硬是把他拖了過去。
「喂,小子。」諸星真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剛才看你那眼神飄忽的樣子,肯定是有情況吧?明天周末,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行動計劃?」
浩青試圖掙脫他那有力的胳膊,臉上的熱度還沒褪去。
「你管那麼多幹嘛!我們只是約好了明天去電玩城打遊戲而已。」
「就只是打遊戲?」諸星真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用力拍了拍浩青的後背,「你這木頭腦袋,電玩城那種吵鬧的地方怎麼培養感情?你就不能帶人家去看看電影,或者去遊樂園坐個摩天輪什麼的?」
浩青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才從諸星真的魔爪里掙脫出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喜歡那些老掉牙的套路啊。」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撇了撇嘴,「對我們來說,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比試一場,就比什麼摩天輪都有意思了。」
看著浩青走向廚房的背影,諸星真摸了摸下巴,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讓人搞不懂。」
晚餐時間是這個家裡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多路獸安靜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墊子上,面前放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它總是保持著那種老成持重的姿態,只是在看到果汁軟糖的時候,尾巴才會不易察覺地搖晃兩下。
伽馬獸則完全相反,它吃得滿嘴都是醬汁,還不忘揮舞著叉子發表今天在虛擬空間裡看電視節目的觀後感。
餐桌上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浩青夾起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
他抬起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對面的響身上。
響正低頭專心吃著盤子裡的食物,腮幫子鼓鼓的,像是一隻藏食的倉鼠。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響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浩青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秒,又迅速各自移開視線。
響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而浩青則乾咳了一聲,低頭繼續和盤子裡的炸豬排較勁。
浩青看著響盤子裡剩下的一小塊西蘭花,知道那是她最不愛吃的蔬菜。
他趁著沒人注意,悄悄伸出筷子,眼疾手快地把那塊西蘭花夾到了自己的碗裡。
響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到浩青面無表情地把西蘭花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挑食可長不高。」浩青低聲說了一句,視線卻沒有看她。
響咬著筷子尖,眼底泛起一絲隱藏不住的竊喜。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炸豬排夾起來,放進了浩青的碗裡。
「作為交換。」她輕聲說道。
兩人的這番小動作自以為做得隱秘,卻完完全全落在了餐桌上其他人的眼裡。
多路獸一邊吃著自己那份特製的食物,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伽馬獸則是咬著勺子,一雙大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悠,似乎在思考為什麼他們要互相搶食物。
諸星真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森野月,壓低聲音說道。
「你看你看,我就說這倆人有情況吧,連夾菜都開始明目張胆地偏心了。」
月笑著夾了一塊玉子燒塞進諸星真的嘴裡,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
晚飯過後,浩青和響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
水槽前,兩人並肩站著。
浩青負責用海綿將碗碟上的油污洗淨,響則負責用清水把它們沖洗乾淨並擦乾放進櫥櫃。
洗潔精的泡沫在水池裡堆積成一座雪白的小山。
兩人的動作很默契,沒有多餘的交流,但只要浩青洗好一個盤子遞過去,響總能準確地接住。
在遞接盤子的時候,他們的手指難免會有輕微的觸碰。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悄悄蔓延到心裡。
浩青把最後一個洗好的碗遞給響。
「明天早上,」他看著水槽里慢慢旋轉下落的水流,聲音放得很輕,「幾點出發?」
響接過那個碗,用干毛巾仔細地擦拭著上面的水珠。
「十點吧。」她沒有回頭,看著櫥櫃裡擺放整齊的餐具,「如果你敢遲到或者睡懶覺的話,我就一個人去玩,把你丟在家裡。」
浩青甩了甩手上的水,隨手在旁邊的毛巾上擦乾。
「少看不起人了,明天我絕對會比你先準備好。」
他轉過身,靠在流理台的邊緣,看著響的側臉。
「你才是,別到時候在街機上輸得太慘,直接賴在遊戲廳里不肯走。」
「那是不可能的!」響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櫥櫃,轉過頭瞪著他,眼睛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明天我一定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碾壓。」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雖然嘴上都在放著狠話,但眼底那份因為期待而產生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夜色漸深。
洗漱完畢後,浩青和響回到了他們共同的房間。
房間的布局很簡單。兩張單人床分別靠在房間的兩側,中間用一張寬大的書桌和書架隔開,形成了一道心照不宣的物理界限。
浩青坐在書桌的左邊,檯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他面前攤開著一本數學練習冊,手裡轉著原子筆,視線卻半天沒有在題目上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