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妻子揭開自己的老底,諸星真乾笑了兩聲,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嘛。誰讓我從小就是這種走在平地上都會摔跤的特殊體質,總是會連累別人。」
看著丈夫這副習慣了用玩笑掩飾失落的樣子,森野月的心中泛起一陣柔軟。
她往諸星真的身邊靠了靠,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沒關係。」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即使是這樣,我也會一直照顧你的。」
掌心傳遞過來的溫熱讓諸星真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雙鋼青色的眼眸,心中那些因為體質帶來的無奈瞬間被暖流衝散。
他反握住妻子的手,嘴角揚起一抹飽含情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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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月。」
客廳里,浩青和響的笑聲連同多路獸它們的打鬧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無比溫馨的家庭畫卷。
感受著這份安穩融洽的氛圍,諸星真默默握緊了拳頭,在心裡確立了堅定的決心。
哪怕只是為了守護現在這份平平靜靜的生活,不讓那些以噩夢為食的怪物破壞這來之不易的日常,他也要去完成那個所謂的任務。
儘管他現在還無法知曉,所謂找尋真實的自我,以及恢復記憶,到底對自己現在的身份代表著什麼。但只要能保護大家,他便無所畏懼。
夜色漸深。
在經歷了一番羞澀的互相推讓,以及不可避免的拌嘴鬧騰後,浩青和響終於踏實地走回了房間。
等到屋子裡的喧囂盡數平息,孩子們也都安然入睡,諸星真和森野月見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也關閉了燈光相攜走回臥室。
換好衣服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兩人互道了一聲晚安。
因為今天沒有和之前一樣在車上補覺,加上今天工作帶來的消耗,諸星真此時的身體已經順應著生物鐘積攢了充足的睡意。
他閉上眼睛,思維很快就變得遲鈍起來,入睡的過程顯得十分順利。
這也自然而然地省去了之前為了助眠,而必須進行的體力運動環節。
不過在意識完全沉入夢鄉的前一秒,諸星真的心裡多少還是感到有一點點可惜的。
畢竟體會過那種美妙的接觸後,一時間安靜下來總覺得少了一番滋味。
當然,他也明白這種事情是不能天天做的。
那種能夠讓人全身心放鬆的賢者時間,要是真的因為過度索求而變得疲乏不堪,反倒失去了原本那種水乳交融的樂趣。
帶著這點微不足道的遺憾,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意識迅速下沉,迎接著那個充滿挑戰的夢境。
意識的下沉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諸星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本以為自己會像昨晚那樣,聞到機油與金屬混合的氣息,看到那些閃爍著複雜資料的曲面顯示屏,並在那個充滿未來感的作戰室里見到熟悉的摩托車人。
然而,微風拂過面頰,帶來的是一陣甜膩的爆米花香氣與喧鬧的人聲。
「這是什麼情況?」
諸星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五顏六色的氣球在不遠處的半空中飄蕩,巨大的摩天輪在視線盡頭緩慢旋轉。
這裡分明是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遊樂園。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穿的並不是睡覺前換上的居家睡衣,而是一套筆挺的藍色制服。
腰間掛著金屬搭扣的皮帶,一側還沉甸甸地懸著一根黑色警棍。
感覺頭頂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他抬手去摸,順勢摘下來一看,竟然是一頂白黑相間,前額印著金色徽章的警帽。
自己居然變成了一個路邊巡警的裝扮。
諸星真滿頭霧水地捏著帽簷,還沒等他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丟進這個陌生的地方,警服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滴——滴——滴——
他連忙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個綠黑配色的通訊器。
螢幕上亮著微光,代表接聽的按鍵正在閃爍。
剛按下接通鍵,裡面立刻傳來了Dunst那富有磁性的機械合成音。
「Goodevening,Zero.」
字正腔圓的英文問候在耳邊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平穩。
「晚上好個頭啊!」諸星真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抱怨起來,「你這到底是在搞什麼鬼?這裡根本不是作戰室吧?還有我身上這套巡警的衣服又是怎麼回事?」
「看來你已經順利抵達了,這就是你要做的任務。」Dunst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解釋著,「每天晚上入睡的時候,除了作戰室外,一旦監測到有突發情況,你就會直接來到被入侵的對應夢境裡,至於你的裝扮,這是夢境主人的潛意識為了合理化你的存在,自動給你安排的身份。」
通訊器那頭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這邊的環境資料,隨後繼續說道:
「你的任務很簡單,只要在這裡找到並打倒入侵這個夢的夢魘,就算任務成功了。」
諸星真聽完,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原來如此,只要把怪物清理掉就行了吧。」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憂愁,「不過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一睡著就要跑來這地方打工,做不了其他正常的夢了?」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意。
「別擔心,沒有事情發生的話,當然還是一切如常了,你依然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夢。」Dunst停頓了一秒,聲音變得鄭重了幾分,「總之,先去打倒夢魘吧。GoodLuck!」
咔噠。
乾淨利落的結束通話聲響起,螢幕瞬間暗了下去。
「喂!等等!」諸星真對著變黑的螢幕瞪大了眼睛,「你倒是告訴我夢魘在哪裡啊?就讓我一個人在這遊樂園裡瞎逛嗎!」
毫無回應的通訊器讓他無奈地撇了撇嘴。
唉……這麼沒辦法,只能自己找了。
他將機器重新塞回口袋,順手把警帽往頭上隨便一扣,壓低帽簷。
不過吐槽歸吐槽,既然任務已經下達,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邁開步子,開始認真觀察起這個夢來。
他沿著遊樂園的磚石小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