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青仰著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空，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笨蛋。」
「你才是笨蛋。」響翻了個白眼反應迅速地懟了回去。
罵完之後，她的肩膀一松，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浩青的肩膀上。
感受到身側傳來的重量和體溫，浩青沒有躲開，反而往她那邊稍微挪了挪，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安靜了片刻，浩青突然輕笑出聲。
「我們兩個，好像真是一對怪人啊。」浩青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短髮女孩，「明明是出來好好約會的，結果偏偏要等和對方大吵一架、打得灰頭土臉之後，心裡才會覺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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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聽著這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剛才的打鬧而弄髒了的襪子，聲音里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柔軟。
「是啊，真奇怪呢……在別人面前我明明都不會這樣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在面對浩青你的時候，我才會變成這副樣子……一被你挑釁就控制不住想要發火，想要和你拌嘴。」
浩青挑了挑眉，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所以說嘛，那完全是因為你這傢伙本質上性子就是個壞心眼的暴力女，你在別人面前裝乖巧，到了我面前本來面目就暴露無遺了。」
「才不是！」響立刻反駁，伸手在浩青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浩青太壞心眼了！你總是用那種欠揍的語氣說話，你要是不來招惹我，我怎麼會和你吵架！」
「明明是你自己一點就炸……」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再次鬥起嘴來。
不過吵著吵著，浩青看著響那亂七八糟的頭髮和鼻尖上沾著的一點奶油，響也看著浩青衣無完膚的狼狽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安靜下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花貓一樣！」
「你還好意思笑我！你的衣服簡直可以當調色盤了！」
兩人的笑聲如合奏曲一般，嘩啦啦的在街道上迴蕩。
笑意漸漸平息後，浩青的手隨意地搭在長椅的木條上。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指邊緣輕輕擦過了響放在長椅上的手背。
這只是一次微小的摩擦。
奇怪的是，明明平時怎麼樣肢體接觸都不覺得有什麼，不過在這時候，只有兩個人一起，這輕輕的一觸，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泛起了一陣異樣的漣漪。
浩青沒有把手挪開。
他看著前方的街道表面裝作若無其事，手指卻悄悄地張開，一點一點地覆上了響的手背，然後順著指縫滑脫進去，握住。
響的身體微微一僵。
感受到覆蓋在手背上的溫熱溫度和掌心的薄繭，她沒有選擇掙脫，反而是慢慢地翻轉手腕，用自己的手指回應般地扣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撲通……撲通……
浩青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彷佛就在耳邊敲鼓，掌心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滲出細密的汗水。
他悄悄轉過頭想看看響的反應，卻正好撞上了響偷偷瞥過來的視線。
唔……哦！
兩人的臉頰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抹緋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浩青率先用話語調侃轉移注意力：
「喂，你臉紅什麼啊？怎麼，平時打架的時候各種摸爬滾打都不見你害羞，現在牽個手反倒紅成番茄了？」
被戳破的響立刻咬著下唇，眼神兇巴巴地瞪了回去，只是那紅透的臉頰讓她的反擊顯得毫無底氣。
「少得意了你！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去照照鏡子，你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了好嗎！而且你的手心都在出汗，黏糊糊的噁心死了！」
「我這是因為今天天氣太熱了！」浩青立刻大聲反駁。
「現在可是秋天！你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啊！」
兩人互相揭著對方的老底，試圖用這熟悉的拌嘴壓下那份即將滿溢位來的悸動。
可是吵了幾句，浩青看著響那金色的，水潤明亮的眼睛，突然覺得這種拐彎抹角的掩飾實在太累了。
他嘆了口氣，手掌微微用力，緊緊握住了響的手，打斷了她的防身術般的反擊。
「好了好了，我承認了。」浩青轉過身正面對著響，目光難得地變得深邃而認真，「我是臉紅了，因為……我覺得這樣牽著你的手，感覺真的完全不一樣。」
「……欸？」
響愣住了，原本準備用來還擊的狠話堵在了嗓子眼。
她沒想到浩青居然會這麼直白地投降。
看著浩青眼眸中清晰倒映著的自己，響心裡的那點彆扭也隨風而去。
她有些自暴自棄地垂下眼帘，聲音細若蚊蠅但又吐字清晰。
「那是當然的啊……因為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這種事，物件不同感覺當然會不一樣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最後一道閘門。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裡帶著某種賭氣般的倔強，像是在比賽誰先移開視線誰就輸了一樣。
浩青死死盯著響的眼睛，響也毫不退讓地回望過去。
「……」
「……」
在這股誰也不服輸的執拗對視中，周圍的車水馬龍彷佛都消音了。
一種無法言喻的吸引力在兩人之間瘋狂蔓延。
不需要指令，也不需要思考，兩人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對方靠近。
浩青能清楚地看到響微微顫動的睫毛，響也能感覺到浩青溫熱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他們沒有閉上眼睛，直到兩人的鼻尖輕輕觸碰在了一起。
沒有思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只是順其自然的，順著氛圍，他們將自己的嘴唇，和眼前這個平時最討厭、卻又是心底最喜歡的人的嘴唇，重疊在了一起。
沒有平時打鬧時的粗暴，這是一個輕柔得近乎不可思議的接觸。
在雙唇相觸的瞬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一種難以名狀的柔軟與溫熱在空氣中散開。
那是一種美妙得讓人渾身發軟的感覺，甚至有一股電流順著脊椎直衝大腦，讓所有的思考能力在此刻全部停擺。
浩青搭在長椅上的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抬起，輕輕攬住了響的腰肢。
而響則下意識地抓緊了浩青身前的衣擺，任由自己完全沉浸在這個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