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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新的序章(十)

  這裡的情況太詭異了,哪怕他平時比較缺心眼,也不會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也不清楚。」櫻井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在諸星真身邊坐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憂傷,「醒來就在這鬼地方了。不過,林君,你剛才甩開那些怪物的動作真利索,簡直像受過專業訓練一樣。」

  「我只是個一般人,大概是求生本能吧。」諸星真自嘲地撇了撇嘴,看著手腕上的鐵鐐,語氣中透著無力,「這種身手在那些怪物面前也沒什麼用,只能逃命而已。」

  「不,你能跑掉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櫻井突然認真地看著他,眼神中閃爍著某種光芒,「剛才我逃過來的時候,發現前面那個防空洞裡還躲著幾個人……他們都被嚇壞了,根本不敢動。如果我們不管他們,等那些怪物搜過去,他們就死定了。」

  諸星真愣了一下,他看著櫻井那張寫滿正直的臉,心中原本幾乎要被恐懼凍結的角落,竟因為這份善良而生出了一絲暖意。

  在這種地獄般的地方,竟然還有人想著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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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諸星真猶豫道。

  「正因為如此,才更要互相扶持啊。」櫻井握住了諸星真的肩膀,語氣誠懇,「一個人逃走只是苟活,如果我們能一起救下更多人,或許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林君,拜託了,借給我你的力量吧!」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諸星真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握住了對方的手:「好,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在廢墟間艱難潛行。

  雖然開始還有些不知所措,不過隨著次數變多,諸星真也是很快進入了狀態,憑藉著自己的敏捷,多次單獨引開了落單的喪屍。

  而櫻井則指引著倖存者的位置。

  在彼此的配合下,他們先後找到了四名落難者——一名癱軟在地的老婦人,兩個緊緊相擁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縮在角落發抖的職員。

  諸星真看著這幾個人在自己的引導下暫時脫離險境,心中湧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實感。

  哪怕帶著鐐銬,哪怕身處絕境,只要心懷善意,似乎真的能改變什麼。

  然而,當他們將這四人帶到一處相對隱蔽的死胡同時,原本一直走在前面的櫻井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櫻井?怎麼了?」諸星真喘著氣問道。

  「我,我沒事……」

  開始他還正常的回應,然而後面,他卻捂住自己的臉,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樣,從中漏出了難以壓抑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隨著這充滿非人感的笑聲,在諸星真驚愕的注視下,櫻井的皮膚開始如同融化的蠟燭般剝落,原本清澈的眼球瞬間被猩紅的複眼取代,無數扭曲的角質層刺破衣衫。

  「異生獸……?!」

  注意到對方全貌的諸星真脫口而出。

  他認得這種生物,在他配音過的那些名為《奧特曼》的特攝作品裡,這是捕食恐懼的惡魔。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看到這頭怪物的瞬間,他身體深處竟湧現出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就彷佛在很久以前,他曾無數次見過,並且親手撕碎過這種東西一樣。

  噗嗤——!

  還沒等諸星真回神,異生獸那布滿倒刺的觸手便如同閃電般掃過。

  鮮血在那四名倖存者的慘叫聲中噴濺而出,剛才還滿懷希望的生命,轉瞬間便成了地上的碎肉。

  異生獸隨手將殘肢塞進長滿利齒的巨口中,扭過頭,用那雙冰冷的複眼死死盯著諸星真,聲音像是無數鐵片在摩擦:

  「真美味啊……林君。」

  雖然這麼問顯得自己和傻子一樣,然而這時候看著這面目全非的怪物,諸星真還是不住發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費盡心思陪你演這場救人的戲碼?」怪物發出了嘲弄的低語,它那張裂開的臉上寫滿了惡毒的愉悅,「恐懼這種東西,只有在希望達到頂峰後瞬間墜落時,才最甜美。我讓你去救他們,就是為了讓你親眼看著他們被我吃掉。而且看著你那副下定決心要救人、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毀滅的樣子……那種滋味,簡直是絕品!」

  聽到這諸星真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冷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比起死亡的威脅,那種被徹底背叛的憤怒,以及親眼看著自己拼命救下的生命在眼前毀滅的無力感,化作了一股名為絕望的毒藥,瞬間貫穿了他的靈魂。

  「你這混蛋……竟然為了這種理由,就玩弄他們的命嗎?!」

  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那種被踐踏了真心的痛苦和對眼前之人逝去的悲憤在胸腔中炸裂開來。

  「不然呢?難道你真的覺得我是個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助他人的聖人嗎?」

  異生獸那張布滿粘液的臉孔扭曲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不過這確實是個美妙的故事……看著你這種原本只知道逃跑的弱者,因為我隨口編造的謊言而觸動,甚至產生想要救人的念頭……然後,再讓你親眼看著這份希望在指縫間化為碎肉!這種從雲端墜入地獄的表情,無論看多少次都是最頂級的美味啊!」

  「你這傢伙……不可原諒!」

  諸星真眼眶欲裂,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他猛地一扯手腕上的鐵鏈,不顧一切地向著那頭怪物撲了過去。

  然而,實力的差距如同天塹。

  異生獸僅僅是隨手一揮,那覆蓋著堅硬角質層的長臂便如同重錘般掃過。

  砰!

  諸星真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斷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乾,五臟六腑彷佛都移了位。

  「明白了嗎?你根本沒有保護任何人的力量。」異生獸踩著那些倖存者的殘骸,一步步向他逼近,複眼閃爍著殘忍的光,「在我面前,你所能做的只有逃跑。啊……就是這種眼神,多麼美妙的恐懼,多麼令人沉醉的絕望!」

  諸星真撐著地面試圖站起,鐵鏈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