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軟墊上扭成一團,誰也不肯率先示弱。
「你快給我放手!」
「哼哼,你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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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怎麼可能我先放!萬一你這笨蛋反悔了怎麼辦!」
「那我也一樣!浩青先生的信用度在我這裡已經是赤字了,絕對不能先放手!」
浩青看著身下那個眼神倔強卻笑得快要斷氣的少女,心頭一橫,索性徹底放棄了最後一點防禦,雙手齊出,直接攻向了響最怕癢的腰間。
「好啊,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們就一起同歸於盡吧!」
「呀——!哈哈哈哈!」
響感覺到腰間傳來的陣陣酥麻,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個球。
但她依舊咬著牙,手上的動作非但沒停,反而更加賣力地在浩青的脖頸處抓撓。
「虛張聲勢!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要讓你求饒為止!呼……哈哈!」
她的聲音因為大笑而顯得有些破碎,卻充滿了不服輸的挑釁味道。
兩人在墊子上翻滾得更加劇烈,制服與軟墊摩擦出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室內迴蕩。
「嘶……別,哈哈,真的別撓那裡!」
「不放不放!除非浩青先生現在大喊三聲『響大人最厲害』!」
「做夢去吧!」
就在這一對「狗男女」在軟墊上鬧得不可開交之際,那些被浩青隨手拍入深層意識的裝者們,卻正經歷著此生最為嚴酷的寒冬。
浩青並沒有給她們安排什麼溫情脈脈的心理疏導,更懶得去復刻那些早已在「拔劍模式」中被嚼爛了的過去創傷。
在他看來,那種程度的磨礪對現在的她們而言,不過是撓痒痒罷了。
於是,在這一片片獨立而隔絕的內心世界裡,裝者們面對的,是她們一直試圖否定,深埋在心底最陰暗角落的——另一個自己。
蒼涼的月色下,風鳴翼正面對著一個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影」。
那是比她更像兵器,也就是所謂防人的存在。
對方手中的天羽羽斬沒有絲毫顫抖,揮出的每一劍都充滿了殺意,揮發出的力量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與周圍的大氣融為一體。
「為什麼不肯承認呢。你所謂的『防人之心』,不過是用來遮掩內心軟弱的遮羞布。」
黑影冷冷地開口,手中巨劍帶起一陣悽厲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風鳴翼引以為傲的劍網。
「防人只需要作為工具戰鬥而已,正是因為否定了作為『工具』的純粹,所以你才會變得這麼弱。」
才不是……我!
砰——!
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那重重的一擊就攻破了風鳴翼防禦的架勢,隨後橫掃在風鳴翼的肋下,將她整個人抽飛出數十米遠。
而另一邊的雪音克莉絲,則陷入了一場毫無遮攔的火力覆蓋中。
那個坐在無數火炮殘骸上的「克莉絲」,正用一種嘲弄的眼神俯視著狼狽不堪的本尊。
「整天叫囂著惡劣的話語,其實你最怕的是再次被拋棄吧?因為害怕孤獨,所以才戴上這副暴躁的假面……真是噁心透了。」
黑影指尖輕點,漫天的飛彈如雨點般落下,將克莉絲所有的反抗都淹沒在劇烈的爆炸中。
「別在那胡說八道了……我!」
「不敢直視欲望的你,絕不可能贏我的。」
「唔啊啊啊!」
慘叫聲在意識空間裡迴蕩,卻傳不到外界分毫。
瑪麗亞同樣在苦戰。
她面對的,是那個用虛假外殼掩飾自己,強迫自己冷酷的自己。
「因為弱小所以要變得強大嗎?只要做好眼前之事就行……呵,明明內心在不停的悲鳴,不過是給自己找藉口而已!」
黑色的岡槍和銀色的鏈鋸劍在她身上共存,驅動出的強大力量如毒蛇般纏繞而上,瞬間絞碎了瑪麗亞的防禦裝甲,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至於曉切歌和月讀調,這兩個一向形影不離的後輩,此時也被強行分開,面對著那些將她們內心深處對身份的迷茫、對未來的恐懼無限放大的影子。
「明明也會自暴自棄將責任丟給別人,就別裝無時不刻都在樂天了,沒人需要你這樣自以為是的Death。」
「沒有了對方,你什麼都不是,連自立都做不到的東西……只不過是空殼而已。」
那些最尖銳、最陰毒的心理話,由她們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殺傷力遠比任何武器都要恐怖。
這些黑暗面不僅擁有和本尊一樣的記憶和經歷,還有著更加強大的力量和技巧,更因為面對另一個自己沒有任何束縛,毫無疑問,她們面對裝者是壓倒性的強。
所以不出意料的,在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中,所有人都在短短几分鐘內,都被另一個自己的影子暴揍得體無完膚。
哪怕喊著不是這樣的,可越是反駁,對抗,否定另一個自己,她們就越戰勝不了對方。
最後她們只能癱倒在各自的意識荒原上,看著那個步步逼近、面帶嘲弄的「自己」,感受著那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無力感。
「真是難看。」
「就是因為不承認這點,所以你才這麼弱啊!」
那些名為「自己」的陰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的裝者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唯有如深淵般化不開的冰冷與厭惡。
「……終究,只有這種程度嗎?」
風鳴翼的黑影猛地踏前一步,靴底重重地碾在風鳴翼試圖握劍的手指上,在那骨骼碎裂般的劇痛中,黑影手中的天羽羽斬劃開一道淒絕的藍芒,沒有任何遲疑地向下猛然刺去。
噗嗤——!
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風鳴翼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那片荒涼的意識廢墟之中。
「呃啊!」
風鳴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地抽搐著。
那種冷徹骨髓的寒意順著傷口瘋狂蔓延,彷佛要將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溫熱也一併凍結。
而在另一側的火海中,雪音克莉絲的黑影看著在炮火中掙扎、滿身瘡痍的本尊,眼神中也是透露出了無比的蔑視。
「哭吧,叫吧,在這裡,孤身一人是你唯一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