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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漆黑的霸王(十三)

  若是讓外面那些正為世界命運擔憂、為同伴傷勢落淚的人注意到裡面的情況,看到這三個「罪魁禍首」和「重傷員」正笑得前仰後合,恐怕會懷疑響他們是不是徹底瘋了,或者乾脆是被外星生物洗了腦。

  不過,這種尷尬的場面從最開始就不會發生。

  浩青在進入病房的那一刻,就已經用自身的力量封鎖了所有的聲音。

  在那層無形的屏障下,裡面的歡聲笑語無法透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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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他還用能力對周圍的認知進行了微調,讓外面經過的人會下意識地忽略這間病房的存在,即使偶爾看向這裡,腦海中也只會浮現出「病人正在靜養,切勿打擾」的念頭。

  也就是在這種隔離下,裡面的快樂與外面的悲劇形成了一種極度荒誕的對比。

  鬧完後,三個人重新坐定,開始商量接下來的步調。

  伽馬獸晃了晃尾巴,像是要報復剛才被捏臉的仇,它斜著眼瞅了瞅響那張已經看不出半點病色的臉,小聲嘟囔著:

  「響,你的傷口好得這麼快,一會要是有人推門進來,看你精神這麼好,那不就全穿幫了嗎。」

  響自然聽出了小傢伙話里的那點小心思,她不以為意地順了順散亂的頭髮,語氣篤定:「這個嘛,我稍微調整一下肉體的狀態就行了,用不著小伽馬操心。」

  伽馬獸聽罷,有些沒趣地切了一聲,原本還想看響窘迫模樣的期待落了空,只能繼續低頭去擺弄它那還沒吃完的半塊巧克力。

  浩青看著窗外漸漸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響,語氣平緩地開口:

  「既然計劃已經定了,那接下來我就不妨礙你們了。我先撤,免得一會兒未來或者克莉絲她們又折回來,撞見我在你這兒待著,解釋起來也麻煩。」

  響原本還在整理枕頭,聽到浩青要走,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依賴,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不,作為男朋友,這種時候你怎麼能離開呢。」

  浩青看著她那副微微抿嘴的模樣,心裡明白響這是在對自己撒嬌。

  這種難得一見的嬌憨讓他原本已經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他無奈地笑了笑,順從了對方的心意:「那好,我就當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翻窗進來的。雖然事實是我本來就是這麼進來的,但只要我不讓她們察覺,那這就不算違規。」

  這番廢話文學般的表述讓響忍不住輕笑出聲,剛才那點因為離別而生出的微小情緒也隨之煙消雲散。

  伽馬獸看著這兩個人又開始進入那種自成一體的氛圍,很是識趣地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有事再叫我。這種當電燈泡的活兒,我可不想一直幹下去。」

  說完,小傢伙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細微的流光,熟練地回到了浩青腕部的手環里。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浩青看著伽馬獸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了看正對著自己甜甜微笑的響,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遲疑地問了一句:

  「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對此響稍稍想了想他們之前的樣子……臉稍稍紅了紅,不過對比下現在也是硬氣了起來,問心無愧道:

  「沒有吧,比起之前那樣我們算收斂了吧?」

  畢竟起碼他們現在可沒像之前那樣黏在一起。

  「確實……嘛,也無所謂了。」浩青吐出一口氣,將這些多餘的思慮拋在腦後後,他重新拿起果盤裡的水果刀,熟練地削起皮來,「既然還要在這兒待著,那你要繼續吃水果嗎。」

  響看著浩青手中翻飛的果皮,眼神里多了一絲俏皮:「只要一口氣不超過六個,我都不會膩哦。」

  浩青削皮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抬頭看著她:

  「有誰會專門炫水果,還一口氣炫六個,你當這是在闖關還是在重新整理紀錄啊?」

  「嘿嘿嘿,因為我想不行嗎?」

  你這傢伙……

  雖然嘴上這麼吐槽著響的任性,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削好的果肉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並且用叉子叉起一片,極其自然地遞到了響的嘴邊。

  響張開嘴接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意。

  片刻,兩人溫存完後,病房的門鎖傳來了輕微的轉動聲。

  咔噠。

  門被緩緩推開,風鳴弦十郎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疲憊,眼底布滿了細碎的血絲,但在看到浩青正坐在床邊給響遞水果時,這位威嚴的司令官神色明顯鬆動了一些。

  「浩青君,你果然在這裡。」

  風鳴弦十郎邁步走進房間,聲音低沉穩重。

  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畢竟他早就察覺到這個年輕人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手段。

  只是在走到床前時,他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緊閉的窗戶,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妙的疑惑:

  「不過我很好奇,正門的監控和登記處都沒有你的記錄,你是怎麼進來的?」

  浩青放下手中的果盤,神色坦然地對上風鳴弦十郎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走窗戶比較快,而且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解釋流程。」

  這小子……

  聽到這種近乎違規的發言,風鳴弦十郎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沒有深究。

  他轉而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響,眼中流露出長輩特有的關切。

  「師傅……」響看著弦十郎那張寫滿疲憊的臉,原本偽裝出來的虛弱感在這一刻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愧疚。

  她微微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角,聲音有些低沉,「對不起,我們輸掉了。沒能阻止那個怪物,還讓大家……」

  「這不是你們的錯,響君。」弦十郎打斷了弟子的話,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被陰雲遮蔽的天空,雙手死死地按在窗台上,寬厚的肩膀微微顫抖,「作為司令官,沒能為你們提供足夠的支援,甚至在災難發生時只能在甲板上觀望……歸根結底,是我們還不夠強大。」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這位硬漢的語氣中透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