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浩青輕咳一聲,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重新投向電視螢幕,語氣努力恢復平常,「這個鏡頭……剪輯得還不錯。」
「……嗯,是啊。」響小聲附和道,也強迫自己將視線聚焦在螢幕上,臉頰的熱度卻久久未退。
他們就這樣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維持著比之前稍遠一點點的距離,努力將注意力放回電影上,試圖忽略那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動的心音和空氣中依舊甜膩粘稠的氛圍。
直到電影落幕,那若有似無的尷尬與甜蜜交織的氣息,似乎都未曾完全散去。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浩青先醒了過來,意識尚未完全清晰,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的溫暖重量。響蜷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悠長,亞麻色的髮絲散落在他的手臂和枕頭上,帶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他的手臂被她枕著,已經有些發麻,但他並沒有立刻抽開。
昨晚電影結束後那微妙的尷尬似乎還在空氣中留有殘影,尤其是臨睡前,兩人目光不經意間同時瞥見了那個被響塞進柜子深處的匿名包裹角落。
當時他們只是不約而同地輕咳一聲,迅速移開視線,假裝什麼也沒看到,然後默默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們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擁抱在一起,尋找著最舒適的姿勢。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受賽羅和莫斯提斯那兩位前輩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們養成了互相抱著、額頭相抵入睡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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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現在不再是與他們一體同心的人間體,這種緊密相貼的姿勢所帶來的安心感和溫暖,卻早已深入骨髓,成為了睡眠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浩青低下頭,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響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下頜和脖頸,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也能聽到自己和她平穩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以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交織著。
他閉上眼,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再次沉入溫暖的睡意中。
…………
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兩人幾乎是同時被窗外漸起的喧鬧聲和透過窗簾的明亮光線喚醒。
「嗯……」響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眸里還蒙著一層睡意,適應著光線。
浩青也睜開了眼,對上她近在咫尺的,剛剛醒來的迷茫目光。
「早。」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早……」響下意識地回應,習慣性地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咪。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頓住,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又聯想到了昨晚那個因為一顆糖而引發的、過於纏綿的吻和後續的尷尬。
浩青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顯。他不動聲色地鬆開手臂,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發麻的胳膊:「該起來了。」
「哦……好。」響也跟著坐起身,抓了抓睡得翹起來的頭髮,試圖用動作掩飾那點殘餘的羞澀。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昨晚和那個包裹,一前一後地下床洗漱。
溫熱的水流和日常的清潔程式很快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和微妙氣氛。
走到樓下,多路獸已經將簡單的早餐擺上了小餐桌——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煎蛋和熱牛奶。
伽馬獸正端著自己的那份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
「大哥,響,早上好!」伽馬獸看到他們,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早,小多路,小伽馬。」響笑著回應,在餐桌旁坐下。
浩青也點了點頭,在響身邊坐下。
早餐的氣氛安靜而尋常,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伽馬獸偶爾發出的滿足嘆息。
響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啃著,目光卻有些游移,似乎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放下手中的吐司,轉頭看向浩青。
「浩青,」她的聲音比平時稍低一些,帶著點猶豫,「那個……我媽媽和奶奶,她們最近旅行結束了,昨天給我發了訊息,說已經回家了。」
浩青正在給吐司抹黃油,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他立刻明白了她話里的含義。
世界重塑後,響那逝去的家人們也都回來了,她必然要回去與家人團聚。
而作為她正式交往的男友,見家長是繞不開的一步。
「嗯,」他放下餐刀,語氣平靜自然,「所以,你是想讓我找個時間,正式去拜訪一下她們?」
見他如此直接地理解了她的意思,響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清晰的笑意,用力點了點頭:「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獲得她們的祝福。」
她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第一是她也好久沒見媽媽和奶奶了,心裡對這次再見面充滿期待,第二是儘管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尋常,但得到重要家人的認可,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這也確實是他們在親密關係中仍保有某種克制的原因之一——對這份情感的珍視,讓他們希望每一步都能走得穩妥。
浩青看著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希冀,心中微軟。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好。」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你安排時間就好。我會去的。」
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和堅定的支援,響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反手回握住他,重重地「嗯」了一聲。
浩青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雖然在世界重塑時感知過相關資訊,不過由於某作品從來沒有提及過名字的關係,雖然已經知道了,只是出於調侃的心態,浩青還是對響問出了這句話。
只見他頓了頓,語氣如常地開口,彷佛只是確認一個尋常的細節:「對了,你媽媽和奶奶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