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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二人時間(五)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身邊的響,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少女正揉著眼睛,似乎尚未完全清醒,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幸運的是,她看起來並沒有「聽」到賽羅那番極具衝擊力的建議。

  [若是將那份屬於未來的幸福彼此分享~其定會不斷膨脹~像那泡泡糖一般~Got-Boo-Got-Boo-Got~!Got-Boo-Got-Boost?-Got~在淚水落下之前~我需要你~]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片尾曲漸弱的餘音和他們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時鐘的滴答聲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敲擊著兩人之間驟然變得微妙而黏稠的空氣。

  浩青僵在原地,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那句簡單的「該睡覺了」在嘴邊滾了幾滾,怎麼也擠不出來,更別提後面那個更艱難、更令人面紅耳赤的「建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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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如同實質般蔓延了好幾秒。響看著浩青欲言又止、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神遊離不敢與她對視的窘迫樣子,再聯想到之前賽羅第一次提出類似建議時的情景,以及此刻透過光能連結隱隱感受到的、從浩青那邊傳來的那股強烈的、混雜著緊張、羞澀和不知所措的情緒波動……她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騰」的一下,響的臉頰也紅透了,比剛才睡醒時的紅暈更深更艷,如同熟透的番茄。

  她飛快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下擺,感覺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那個……」響的聲音細若蚊吶,幾乎要被自己如鼓的心跳聲淹沒。

  她用了巨大的勇氣,才重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浩青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賽羅桑……是不是又說了……那個……關於一起睡……的事?」她艱難地把那個關鍵詞吐了出來。

  浩青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點破這層窗戶紙,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只能僵硬地點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幾乎聽不見的、乾澀的回應:「……嗯。」一個音節,已耗盡了他的力氣。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兩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各自低頭盯著不同的角落,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客廳里只剩下彼此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同步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打著這方小小的空間。

  最終,是響再次打破了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僵局。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猛地抬起頭。

  儘管臉頰依舊緋紅驚人,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血管,但那雙如太陽般明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氣,以及一絲深藏其中、不易察覺的羞澀期待:

  「那……那……」她深吸一口氣,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無比清晰地道,「……試試?」

  這兩個字,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也帶著一種坦誠面對現實的坦率。

  只要是和你一起的話,我就沒問題……

  就如之前答應過的一樣,她勇敢地看著浩青,等待著他的回應。

  浩青看著眼前明明羞澀得要命、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點「視死如歸」光芒的少女,心中最後那點猶豫和退縮瞬間被衝垮了。

  一股混雜著責任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那隻狂奔的野鹿,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儘管臉上的熱度沒有絲毫減退的跡象:

  「……好。」他點了點頭,同樣清晰地回應,「……試試。」

  達成了這個艱難而羞澀的共識後,兩人卻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儀式,反而變得更加不知所措。

  他們都不敢再看對方,像兩個即將執行機密任務卻笨手笨腳的新兵,動作都帶著點同手同腳的僵硬。

  沉默地關掉電視,啪嗒一聲輕響,客廳陷入昏暗,只剩下門口微弱的光線。他們一前一後,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微妙的氣氛,走向並排的兩扇臥室門。

  在各自的門前,兩人再次停下腳步,彷佛站在了無形的分界線上。

  「晚……晚安?」響的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

  「……晚安。」浩青的聲音也有些發緊。

  他們各自伸手,握住了自己臥室冰涼的門把手。

  冰涼的觸感讓他/她微微清醒了一點。

  真正的挑戰,此刻才剛剛開始——如何克服內心翻江倒海的羞澀,推開那扇門……是她的門,還是他的門?或者,誰會先開口邀請?這個念頭讓兩人的心跳瞬間再次失控加速,幾乎要衝破胸膛。

  兩人各自握著自己冰冷的門把手,指尖卻燙得驚人。

  「那……」浩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去我那邊?」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選擇了自己的領地,彷佛那裡的熟悉感能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響飛快地點頭,幅度小得像是在顫抖,臉頰的紅暈更深了。「……好。」

  推開浩青臥室的門,一股屬於他個人的、乾淨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點書本和陽光的味道。

  這也是正常的,雖然之前他的房間一直比較雜亂,不過有了多路和響的入住後,他房間的衛生質量就一直不差。

  只是沒想到,現在卻……

  如此想著的兩人沉默地站在床邊,像兩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

  視線無處安放,只能假裝研究地板上的木紋或者牆壁上模糊的海報輪廓。

  [喂喂喂!]賽羅的聲音再次不識趣地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催促和一絲看好戲的調侃,[都在床邊發什麼呆呢?又不是讓你們上擂台比武!動作快點!時間就是效率!效率就是生命!懂不懂?]

  [特別是你,浩青!有點男子氣概,主動點!]

  浩青在心底無聲地吶喊:閉嘴啊賽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向響。少女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薄薄的肩胛骨微微聳動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浩青的指尖蜷了又松,最終,他認命般地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響的手臂。

  「……坐吧。」聲音低沉得幾乎只剩氣音。

  響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動作僵硬地在床沿坐了下來,只占據了很小一塊地方。浩青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兩人的身體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傳遞過來的體溫和細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