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就在眼前卻拿不到,許嵐心中的急躁可想而知。
那枚冰藍色的玉盒被戴墨白收入袖中的那一刻,許嵐的目光幾乎是追著那隻袖子走的。
綺羅鬱金香就在那裡,在他們星冠宗苦尋了萬年之後,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又這樣被收了回去。
但一想到戴墨白的手段,許嵐又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急躁。
昨夜那張寫滿了對話內容的紙還歷歷在目,那無聲無息潛入他房間的密探,那精準到連表情動作都分毫不差的情報。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要危險得多。
在這樣的人面前失去方寸,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動。
許嵐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口翻湧的急躁硬生生壓回了胸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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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預言,我星冠宗當代傳人,也就是小女,會嫁於殿下,我星冠宗也將和星羅帝國兩家結好,共同進退。」
「難不成這些,還不足以打動殿下?」
許嵐自認為已經拿出了最大的底牌。
他不明白戴墨白還想要什麼。
「永結同心聽起來不錯,但我不滿意。」
戴墨白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我要你們星冠宗入朝為臣,奉星羅為主!」
事實證明,戴墨白想要的比許嵐想像的更多。
此話一出,不僅是許嵐變了臉色,就連許星瞳輕紗下的姣好面容也難以維持平靜。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對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震動。
那雙素來平靜如水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
兩家結好是相等的身份,不分高低。
你稱我一聲宗主,我敬你一聲殿下,彼此平起平坐,互不統屬。
可入朝為臣不一樣,那是將星冠宗擺在星羅帝國下位的身份!
一主一奴,這其中的差別,可是天地之別!
千年傳承的星冠宗,難道要在他許嵐手中變成星羅皇室的附庸?
「殿下!」
許嵐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對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卻竭力保持著平穩。
「小女年僅十八,已是五環魂王,乃是星冠宗百年來天賦最強之人!」
「以她的天賦,最多二十年,必成封號斗羅!」
「一株仙草換一位未來的封號斗羅,難道還不夠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甘的質問。
十八歲的五環魂王,放在整個大陸上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假以時日,必成封號斗羅。
這份潛力,這份價值,難道還比不上一株仙草?
「更何況,作為娘家人,若星羅有難,我星冠宗又怎麼會袖手旁觀?何苦要讓星冠宗入朝為臣?!」
許嵐強忍著怒意,一字一句道。
「當然不夠嗎,我的胃口,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戴墨白從椅背上直起身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書案上。
那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猛虎微微俯下了前半身。
他的影子落在書案上,將那份攤開的奏摺整個籠住。
「星羅不需要盟友!現在不需要,未來也不需要!」
「星羅要的,從始至終都是臣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砸在御書房的地面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許嵐,目光平靜而銳利。
許嵐被那道目光逼得微微偏了偏頭,竟不敢與之久視。
「而且,二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戴墨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一個未來的封號斗羅和現成的魂斗羅,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他的明明年齡比許星瞳還要小,卻硬是顯露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睥睨氣勢。
那種氣勢渾然天成,像是天生的王者,不需要刻意為之,便足以讓周圍的一切俯首。
許嵐下意識收斂了目光,那雙八十五級魂斗羅的眼睛,竟不敢與他對視太久。
「這...」
「這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許嵐的聲音低了下來,那對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我需要好好想想。」
「告辭!」
身份的落差讓許嵐實在難以接受。
他可以接受星冠宗和星羅結盟,甚至可以接受女兒嫁給戴墨白。
但入朝為臣,將千年傳承的基業變成別人的臣屬,這個底線,他一時半刻邁不過去。
他起身向戴墨白告罪,已經打算帶著自家女兒離開。
「許宗主可以慢慢想,不過,最好抓緊時間。」
聽到戴墨白這明顯帶著威脅意味的話語,許嵐轉身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的手懸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
「要知道,垂涎綺羅鬱金香的,可不止你們星冠宗。」
「殿下是什麼意思?」
許嵐眉頭皺起,扭頭看向了戴墨白。
他的目光中帶著警惕,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字面意思。」
戴墨白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
那茶湯還冒著熱氣,他喝得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許嵐留出思考的時間。
「恕我直言,綺羅鬱金香只對我星冠宗有用,對於其他人來說,不過是一株無用的藥草而已。」
許嵐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篤定。
他語言中將綺羅鬱金香貶低得一無是處,只對他們星冠宗有效果。
但實際上,他袖袍下的手掌已經緊緊攥起,指甲嵌入掌心,傳來一陣鈍痛。
那痛感讓他保持清醒。
他在賭!
賭戴墨白只知道綺羅鬱金香的名字,不知道綺羅鬱金香的功效。
如果戴墨白真的以為這株仙草只有星冠宗能用,那他就不會輕易將它交給別人。
時間拖得越久,對星冠宗越有利。
他許嵐活了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底牌的人。
「哈哈哈哈!」
「有趣,當真是有趣!」
戴墨白放聲大笑。
那笑聲在御書房中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殿下笑什麼?」
許嵐心頭一震,面上卻未顯露分毫。
「許宗主說了這麼個好笑的笑話,難道我不該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