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認真而嚴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白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緩緩收了回去。
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楊無敵臉上來回審視，像是在確認這個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是不是在拿他尋開心。
可楊無敵的表情紋絲不動，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房間在楊無敵話音落下的瞬間安靜至極。
甚至能夠聽到兩人彼此的呼吸，以及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鶴的手指還搭在茶杯上，指腹貼著杯壁，那茶水還有些燙，他卻像是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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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羊。」
白鶴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只有面對至交時才會流露出的疲憊。
那疲憊藏在心底最深處，平日裡從不肯示人，此刻卻不自覺地逸散了出來。
他的眼皮微微垂下，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知道的，這種事情，不是我不信你。」
楊無敵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他們相交多年，彼此之間早已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白鶴信他，這一點他從未懷疑過。
可信任歸信任，族中數千口人的身家性命壓在肩頭，白鶴沒有資格感情用事。
「敏之一族現在雖然落魄，但還沒到要賣了自己的地步。」
白鶴端起茶杯，手指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茶水中晃動的倒影上。
那茶湯清澈透亮，映出他雪白的髮絲和一張蒼老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手指很穩，但杯中的茶水卻泛著一圈細密的漣漪。
「我不能拿全族數千人的命，去賭一個不靠譜的承諾。」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是身為族長的底線，也是他活了大半輩子最後的一點尊嚴。
他白鶴可以低頭，可以向生活彎腰，但不能拿族人的性命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我明白。」
楊無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卻不急著喝，只是握在手裡。
茶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來，有些燙，他卻像是要用那點灼熱來壓住自己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
「所以這一次，我給你帶來的不是承諾。」
白鶴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那雙雪白的眉毛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詢問的意味。
他認識楊無敵太久了，知道這個老山羊平日裡話不多，但一旦開口，每句話都不沾半點虛假。
他說不是承諾，那便一定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
楊無敵沒有急著開口。
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滾燙的溫度順喉而下。
他長長的撥出一口熱氣，抬頭直視著白鶴的眼睛。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的聲音平穩下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像是用刻刀一個字一個字鑿在石頭上。
「他說，他有讓敏之一族擁有強大攻擊力的方法.....」
然而，楊無敵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白鶴揮手打斷。
「犧牲速度吸收強攻系魂獸的魂環對嗎？這種事情，我們敏之一族千百年前就嘗試過，沒有任何效果不說，反而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白鶴的臉上帶著失望，已經猜到了楊無敵接下來會說什麼。
「老白鳥，你的性子什麼時候和老猩猩一樣了，至少聽我把話說完吧？」
楊無敵眉頭皺了一下，沒好氣道。
「行，那你說吧。」
白鶴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臉上興趣乏乏。
「若是讓你們敏之一族犧牲速度換取攻擊力，你覺得我會親自過來當說客嗎？」
「殿下說了，他能讓你們敏之一族保持速度不變的情況下，獲取強大的攻擊力！」
話音落下，房間裡落針可聞。
白鶴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落在桌面上。
聲響清脆而突兀，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刺耳。
茶水濺出來幾滴，在木桌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的手掌還懸在杯口上方，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於失態的激動上。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幾個字說得極慢，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盯著楊無敵，目光灼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楊無敵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懸著的那口氣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他太了解白鶴了，如果不是真的被這句話擊中要害，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老傢伙絕不會露出這副模樣！
不過現在，他反倒不著急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才在白鶴急切的目光中慢悠悠開口。
「老白鳥，你聽清楚了，這句話，我只說最後一遍！」
白鶴猛地站起身。
他的動作太急，帶得身後的椅子向後滑出數寸，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披散的雪白長發從肩頭滑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魂力劈中了天靈蓋。
那雙眼睛在散落的白髮後面亮得嚇人，像是兩團火在瞳孔深處熊熊燃燒。
「說！」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殿下有讓你們敏之一族獲取強大攻擊力的方法，而且不以犧牲速度為代價！」
楊無敵重複了一遍。
這次，白鶴聽的真真切切，一字不落！
「聽清楚了嗎？」
楊無敵看著白鶴，沉聲道。
白鶴沒有回話，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還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行了，當年武魂殿狙擊我們四大單屬性家族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激動，冷靜！」
「先坐下！」
楊無敵放下茶杯，抬手示意他冷靜。
白鶴如今這副模樣，若是被外面那些族人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堂堂敏之一族族長，向來從容不迫的白鶴，何時這般失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