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雲坐在他右手邊，時不時地挑起車簾向外張望一眼。
朱竹清則坐在左側，安靜地翻看著一本關於魂獸圖鑑的冊子。
雖說璃月是暗衛的身份，但朱竹雲和朱竹清誰也沒有真的將她當做侍衛一樣呼來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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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為璃月和戴墨白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她們兩個加起來都要長，兩人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另一方面，璃月的顏值擺在那裡。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那副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身段，要說戴墨白對她無動於衷，打死她們兩人都不相信。
所以，三人之間的交流非常和諧，沒有半點「三個女人一台戲」的跡象。
朱竹雲偶爾會跟璃月搭兩句話，問的都是些日常起居的瑣事。
璃月回答得簡潔而有禮，既不疏遠也不熱絡。
朱竹清則很少開口，只是偶爾抬頭看她們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看自己的書。
車廂內茶香裊裊，車外陽光正好。
——
與此同時，天斗皇宮。
東宮書房的窗半開著，微風從窗外穿進來，帶來御花園裡淡淡的花香。
雪清河坐在書案之後，手中捧著一卷古籍，正看得入神。
他身姿端正，神情恬淡，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清秀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溫潤。
這東宮素來安靜，少有人來打擾，他也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清閒。
「殿下，雪珂公主來了。」
門外響起侍衛的聲音，清晰落入雪清河的耳中。
「太子哥哥！」
還未等雪清河放下手中的書籍，書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那力道不小，門板撞在牆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門外的侍衛顯然沒來得及攔住這位風風火火的公主，只能站在門口，一臉惶恐地低下了頭。
來人身姿窈窕，面容俏麗，身穿一襲金色長裙，裙擺上以銀線刺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天鵝。
那刺繡精緻絕倫，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有著一頭和雪清河同色的淡金色長髮，此刻隨著她奔跑的動作在身後飄揚，像是流瀉的陽光。
雪珂是兄妹中年紀最小的，也是雪夜大帝最寵愛的孩子。
她與雪清河一樣，都是皇室嫡出的血脈，因此關係最為親厚。
此刻她急匆匆地闖進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遇到了什麼讓她慌了神的事情。
「怎麼了，雪珂。」
雪清河放下手中的書籍，淡笑著看向她。
他的語氣溫和而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妹妹這般冒冒失失的模樣。
他示意門口的侍衛退下，又朝雪珂招了招手。
「太子哥哥！」
雪珂又喚了一聲。
她的話還未說出口，眼淚卻先一步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那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兩道晶亮的水痕。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不著急，慢慢說。是誰欺負雪珂了，儘管開口，哥哥給你出氣。」
雪清河笑著伸出手臂，輕輕拂過雪珂柔順的淡金色長髮，為她撫平因跑動而雜亂的髮絲。
他的動作輕柔而耐心，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從小到大，每當雪珂受了委屈，都是這樣跑來找他。
他總能用最溫柔的方式，將她安撫下來。
「是父皇！父皇欺負我了！」
雪珂哭得更狠了，身體一抽一抽的，連話都說不連貫。
她撲進雪清河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衣襟前，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幼獸。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慢慢說，父皇怎麼欺負你了？他不是最寵你嗎？」
雪清河臉上的笑容未改，依舊溫柔。
他輕輕拍著雪珂的後背，像是小時候哄她入睡時那樣。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依賴的力量。
「父皇才沒有！他討厭我！他要把我嫁到星羅去！」
雪珂的聲音從雪清河的胸前傳來，悶悶的，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委屈和憤怒。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雪清河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她說著，身體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佛光是說出這句話，便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話音落下，雪清河落在雪珂腦袋上的手掌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頓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才繼續輕輕撫過她的髮絲。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沒有半分改變，但那雙素日溫和的眼眸深處，卻異常迅速的冷了下去。
只是此時的雪珂還沉浸在悲傷之中，將臉埋在他懷裡，並未察覺。
「父皇要把你嫁到星羅去？我怎麼不知道？」
雪清河的聲音依然平緩，聽不出任何異樣。
他的手掌穩穩地落在雪珂的頭頂，那溫度透過髮絲傳遞下去，卻不知還留著幾分暖意。
他的目光越過雪珂的頭頂，落在窗外那片明媚的日光上，眼底卻是一片幽暗。
「我也是偷聽到父皇和星羅使者的談話才知道的！」
雪珂抬起頭來，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望著自己的兄長。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父皇不僅要把我嫁到星羅，還要用我換回四哥！」
「太子哥哥，我在父皇眼中，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嗎？！」
雪珂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斷斷續續。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淡金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看上去楚楚可憐。
雪清河看著她，目光像是穿過她的身體，落到了其他地方。
他的嘴角還維持著那個溫和的弧度，但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用雪珂換回雪崩。
他那個優柔寡斷的父親，終究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雪清河輕輕拍了拍雪珂的肩膀，聲音依舊溫柔。
「別哭了，父皇他自然有他的考量，你先回去歇著，這件事，哥哥來想辦法。」
他的話語輕柔，安慰著雪珂。
「那就拜託你了，太子哥哥，雪珂不想嫁到星羅！」
雪珂梨花帶雨的點了點頭，從書房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