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所有痛苦都生生咽了回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泄露出來。
只有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和不斷滴落的汗水，無聲地訴說著她此刻正在經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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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敵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小丫頭比他想像中還要堅韌。
雞冠鳳凰葵的藥性雖是純陽而非劇毒，但也絕非什麼溫和之物。
她能一聲不吭地硬扛下來，這份意志力已經超過了許多同齡人。
他收回目光，轉向冰火兩儀眼。
破魂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槍尖斜指地面。
他就那麼站在泉水邊，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他的精神力一圈圈蕩漾開來，宛若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冰火兩儀眼。
無論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山谷中的光線從明到暗，又從暗到明。
冰火兩儀眼的泉水始終平靜，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靈霧依舊在山谷中緩緩漂浮，紅藍交織的微光照亮了這片與世隔絕的天地。
一切都和昨日沒什麼兩樣，卻又似乎有些東西在無聲地改變。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端坐在青石上宛若雕塑的璃月才終於有了動靜。
一抹極淡的彩色光芒從她體內透了出來，起先只是隱隱約約的一點，而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她腦後高挑的馬尾無風自動，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舉起來。
下一秒，一道彩光從她體內迸射而出，璀璨而奪目，將整片青石都籠罩在其中。
一道彩鳳虛影出現在她的身後。
那虛影並不十分凝實，只有五六分清晰，但已經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修長的頸項，華麗的尾羽，展開的雙翼幾乎遮蔽了她身後的整片山壁。
它仰頭髮出一聲嘹亮的鳳鳴，那聲音清越而高亢，在山谷中迴蕩開來，驚起了幾隻在崖壁間棲息的飛鳥。
璃月原本六十五級的魂力開始暴漲。
那增長的速度極為驚人！
六十六級、六十七級、六十八級....
她體內的魂力在雞冠鳳凰葵的催動下，像是衝破了某種無形的桎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一直漲到六十九級之後，那股暴漲的勢頭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緊閉的雙眸輕輕顫動了兩下，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撲閃。
再睜開時，兩道濃郁的彩光從她眼眸中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原樣。
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清冷、平靜，只是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外表上看，璃月似乎沒什麼變化。
但她身上的氣質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高貴的東西從她骨子裡甦醒了。
從她的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來。
隱隱中透著一絲高貴，不再只是暗衛的冷冽。
若非知曉璃月的身份，說她是某個落魄的皇女，恐怕都有人會信。
她緩緩站起身，跳下青石。
動作輕盈而自然，幾乎聽不到落地的聲響。
她的身體似乎比之前更輕了，體內的魂力也遠比以前充沛。
六十九級，距離魂聖只剩一步之遙。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仙草的妙處，也終於明白楊無敵的情緒為什麼會那麼激動。
仙草...果真是奪造化之物！
不過此刻她臉上並沒有什麼喜悅的表情。
她甚至連檢視自己狀態的心情都沒有。
「殿下還沒出來嗎？」
璃月腳步一點，從青石旁掠起，迅疾又優雅地落在楊無敵身邊。
她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那汪依舊平靜的泉水上。
「還沒有。不過，也沒什麼異常。」
矗立了一夜的楊無敵轉過頭來，聲音仍舊中氣十足。
對於他這樣的強者來說，一夜不眠不休算不得什麼。
他的精神依舊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璃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那對水靈靈的眼眸中，帶著怎麼都藏不住的擔憂。
她靜靜地站在楊無敵身側，和這位老人一起守在水邊。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那汪深不見底的泉水。
冰火兩儀眼的水面依舊平靜，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靈霧在他們的衣袍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又順著布料滾落下來。
時間繼續流逝。
太陽升起來了。
正午的陽光穿透山谷上方那層朦朧的水霧，投射在冰火兩儀眼的泉面上。
紅色的炎泉在陽光下像是熔化的寶石，藍色的冰泉則如同流動的水晶。
紅藍兩色在水面上交相輝映，美得讓人心顫。
但璃月沒有心情欣賞這些。
她眼中的擔憂幾乎快要滿溢位來。
整整一天一夜，戴墨白沉入泉水之後，就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沒有氣泡，沒有水花，沒有任何能證明他還活著的跡象。
那汪泉水就像一張沉默的巨口，將她的殿下吞了下去，然後什麼都不肯告訴她。
她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青色，那是長時間沒有合眼且精神高度緊繃留下的痕跡。
楊無敵幾次想開口勸她去休息，但看到她那副模樣，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戴墨白不出來，這丫頭是不可能離開的。
終於，璃月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朝著冰火兩儀眼猛地邁了一步，腳步決絕。
「你做什麼？」
楊無敵伸手想攔下對方，卻被對方一個閃身躲過。
誠然，楊無敵沒有動用魂力。
但璃月忽然爆發的速度，也著實讓楊無敵吃了一驚。
「我要進去找殿下。」
璃月頭也不回，眼眸中只有那汪平靜的雙色泉水。
「你瘋了？！」
「你以為它只是普通的泉眼？裡面的陽毒冰毒連我這個魂斗羅都不敢沾染，你一個魂聖都不是的小丫頭，跳進去送死嗎？」
楊無敵終於動用了魂力，他一個閃身擋在了璃月身前。
「我不在乎，我只要看到殿下！」
璃月背後再一次出現虛幻的彩鳳身影。
她身上的魂力才剛剛冒出，沉寂了一天一夜的冰火兩儀眼，忽然盪起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