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3章 西北望,射天狼....不,是射天鵝!

  戴墨白掂了掂手中的城主印,觸感冰涼,分量不輕。

  銅底玉身,銅鑄的印紐上雕刻著一隻蹲伏的異獸,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他低頭看了片刻,然後隨手一拋。

  那方沉甸甸的城主印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向楊無敵。

  楊無敵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將城主印穩穩接在掌心。

  印信落入手中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帶著它,接管城防。」

  戴墨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要在明天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看到我們星羅帝國的金底銀紋白虎旗,懸掛在索托城城頭。」

  他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楊無敵腦袋低垂,將城主印攥在掌心,沉聲應道。

  「遵命,殿下。」

  他轉身,步伐沉穩,腳步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破之一族的仇不急。」

  戴墨白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不緊不慢。

  楊無敵的腳步頓住了。

  「未來你有很多的機會報仇。」

  戴墨白的語氣依舊平淡。

  「而且,是對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楊無敵心中最深的傷口裡。

  他轉過身來。

  那張陰沉了整整一天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多謝殿下!」

  楊無敵的聲音里多了些溫度。

  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服從。

  他對著戴墨白深深行了一禮。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大跨步離開。

  戴墨白沒有回頭看他。

  他走出書房,來到庭院之中。

  夜風拂面而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夜空。

  繁星滿天。

  銀河橫亘天際,無數星辰密密麻麻地鋪陳開來,彷佛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正南方向,天狼星亮得刺眼。

  那顆夜空中最亮的恆星,此刻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銀白,而是隱隱間透著一股朦朧的紅。

  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一般,又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懸掛在南天之上。

  戴墨白眯起眼睛,盯著那顆星看了許久。

  庭院中很安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整座城主府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寧靜之中。

  「西北望,射天狼。」

  他低聲念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句原世界的詞句在他的唇齒間流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片刻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射天鵝。」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卻讓他的面容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就讓這片大陸,再熱鬧一些吧。」

  ——

  夜色愈發深沉,索托城的街道早已沉寂。

  楊無敵帶著破之一族的精英,無聲無息地靠近了主城門。

  城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守城士兵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火光映在斑駁的城牆磚上,明暗交錯,讓那些古老的磚石看起來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的鱗甲。

  楊無敵走在最前面,手中握著那方城主印。

  值夜的城防軍遠遠看到有人靠近,正要喝問,卻被他抬手亮出的城主印堵了回去。

  「奉城主之命,換防。」

  楊無敵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城防軍統領羅布從城牆上快步走了下來。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上鬍子拉碴,盔甲穿得歪歪斜斜,胸口的皮甲帶子鬆了一根,走起路來嘩啦作響。

  他看了看楊無敵手中的城主印,又看了看楊無敵身後那些沉默的破之一族子弟,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生面孔,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那一瞬間,羅布的心中翻過了無數個念頭。

  城主印是城主莫羅隨身攜帶的重要信物,從不離身。

  而現在,這方印信出現在一群陌生人手中,城主本人卻不見蹤影——

  這意味著什麼,羅布不是傻子,他已經在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

  但他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揮手示意手下交防。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破之一族的精英們迅速接管了主城門的各個位置。

  羅布帶著他的手下,沿著城牆根往東走,準備回營房休息。

  他走得很快,腳下的步子有些急促。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站住。」

  楊無敵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澆在羅布的頭頂。

  羅布的身體僵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他身後的數千名城防軍也跟著停了下來,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在低聲詢問,但很快就被旁邊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夜風吹過,火把的光芒晃動了幾下,將所有人的影子都攪在了一起。

  楊無敵沒有走台階。

  他一腳踏在城牆上的一塊地磚上。

  那塊厚實的青磚足有兩寸厚,堅硬如鐵,但在他的腳下卻像是脆弱的薄冰,「咔嚓」一聲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有幾塊碎片直接飛出了城牆,落入下方的黑暗中,過了許久才傳來落地的聲響。

  他的身形如鷹隼般從城牆上滑翔而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丈許高的城牆在他腳下彷佛不存在一般,他穩穩落地,膝蓋甚至沒有彎曲。

  他落在了羅布和數千城防軍的面前。

  羅布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早就看出破之一族的身份存疑。

  這些人的氣質、眼神、舉手投足間的細節,都表明他們絕非普通計程車兵。

  但對方手中拿著貨真價實的城主印,他選擇了裝糊塗。

  因為真正驍勇善戰的衛兵都被戈龍挑走了。

  戈龍帶走的是城防軍的精銳,那些年輕的、熱血的、願意為了職責赴死計程車兵,全都被抽調一空。

  剩下的這些,全都是像他一樣混跡多年的老兵油子。

  活下去,才是他們人生的第一準則。

  但此刻,楊無敵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地刺進他的心裡。

  羅布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

  他抬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頭盔,臉上擠出一抹強裝鎮定的訕笑。

  「閣下還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