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貓公爵愣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從椅背上往前挪了半寸,目光灼灼地看向戴墨白。
「殿下,願聞其詳。」
星羅大帝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擱在案上。
他看向戴墨白的眼神里,同樣帶著幾分期待。
戴墨白倒是不急。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當年那株十萬年藍銀皇,給唐昊留下了一個子嗣。」
朱松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件事他隱約聽說過,但從未有人證實過。
唐昊消失得太徹底了,徹底到整個魂師界都以為他死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我發現這塊十萬年魂骨的位置,在諾丁城向南大約五十里的一處山脈中。」
戴墨白將茶杯擱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那山脈腳下,有一個村莊,名字叫做聖魂村,說來也巧,村裡有個打鐵的鐵匠,名字叫做唐昊,他有一個兒子,叫做唐三。」
「聖魂村?唐昊?」
朱松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若有所思。
「更巧的是。」
戴墨白不緊不慢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第一次出現在聖魂村,是十二年前。」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星羅大帝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在案面上無聲地敲了一下。
「唐昊消失在魂師界的時間,就是十二年前。」
星羅大帝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十二年前,千尋疾重傷身亡,武魂殿震怒,唐昊亡命天涯,從此杳無音信。
誰能想到,他竟然就在諾丁城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裡,打了十二年的鐵。
「這麼說,這個叫唐三的,就是唐昊的子嗣?」
朱松忍不住插了一嘴,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沒錯。」
戴墨白笑著點了點頭。
「若是唐昊依舊孤身一人,以他封號斗羅的實力,武魂殿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子嗣,也就代表他有了牽掛。」
戴墨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可以逃,可唐三未必,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能跟著他在深山老林里東躲西藏一輩子嗎?」
「所以,只要掌握唐三的下落,唐昊就會一直被動地成為我們的魚餌,釣著武魂殿這條大魚。」
朱松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星羅大帝的眼神也微微變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走得嚴絲合縫。
他不是沒想過利用唐昊來牽制武魂殿,但一直沒有找到切實可行的突破口。
而戴墨白,已經把所有路都鋪好了。
「那我們該如何掌控唐三的下落?」
朱松看了一眼星羅大帝,問出了兩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唐三的下落是整個計劃的關鍵,握不住這條線,唐昊這根魚竿就懸空了。
戴墨白笑而不語。
他伸出手指,在茶杯中輕輕蘸了些茶水,然後不緊不慢地在光潔的桌面上寫下了一個字。
星羅大帝和朱松同時定睛看去。
一個明晃晃的「三」字,出現在他們眼前。
茶水在深色的桌面上洇開,筆畫簡潔,一目了然。
「三?」
朱松眉頭緊鎖,盯著那個字看了半晌,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都沒轉過來。
「殿下,這是何意?是指唐三本人?」
戴墨白搖了搖頭。
「是指三個步驟?」
朱松又問。
戴墨白還是搖頭。
朱松徹底沒轍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能苦笑著向戴墨白拱手。
「還請殿下為臣解惑。」
「這個三,既是指唐三,也是指戴沐白。」
戴墨白點了點桌面上的字跡,聲音平淡。
戴沐白。
這個名字一出口,御書房裡的氣氛微妙地凝了一下。
朱松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星羅大帝。
身為臣子,他比誰都清楚戴沐白這個名字在皇帝心中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個恥辱,一個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但星羅大帝面色平淡,並未被這個名字所影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聽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若說從前他或許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失望,那麼在戴墨白這個珠玉面前,戴沐白那個畏戰而逃的子嗣,早就被他從心底抹去了。
沒有恨,沒有失望,只是單純的、徹底的漠然。
連親情都算不上。
「這件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星羅大帝聲音平淡,就像是在詢問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戴沐白逃離星羅帝國之後,前往了天斗帝國。」
戴墨白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在那裡加入了一個名叫史萊克的魂師學院,而唐三,就是他在史萊克的同學。」
朱松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戴沐白和唐三是同學,這意味著戴墨白可以透過掌握戴沐白的行蹤來間接掌握唐三的動態。
而這步棋早在三年前戴沐白出逃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只是到今天才真正亮出來。
三年前,殿下才多大?十二歲?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朱松忍不住又多看了戴墨白一眼。
那張年輕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溫和無害,謙謙如玉。
可在這副笑容背後,是一張鋪了三年的大網。
「我倒沒想到你做了這麼多的準備。」
星羅大帝看著戴墨白,語氣里有感慨,有欣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欽佩。
「既然你對戴沐白的行蹤瞭若指掌,那唐三這枚暗棋,就交給你來操縱了。」
他倒也乾脆,直接將此事全權交給了戴墨白,沒有多問一句。
然而星羅大帝不知道的是,戴墨白之所以知道這些,並不是因為他在戴沐白身邊安插了什麼探子,更不是因為什麼長達數年的情報布局。
他不需要。
他天生就擁有上帝視角,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命運軌跡,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本翻開的書。
「知道了,父皇。」
戴墨白點了點頭,平淡如雲,隨即話鋒一轉。
「第一步棋落子完美,接下來,該走第二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