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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陪我一晚

  池宥梨在牡丹攙扶下往房間走去。

  「大少奶奶,我先去給您倒熱水,把藥吃了,您先歇會兒,可千萬別做傻事了。」

  牡丹交代完走了,偌大的房間顯得空蕩寂靜。

  池宥梨仿佛沒了力氣,雙眸空洞地拽了拽旗袍,坐到梳妝檯前,失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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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水無聲無息盈滿眼眶,池宥梨從梳妝檯抽屜里摸出一支簪子。

  剛拿起來,一隻粗糲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啪嗒一聲,簪子掉在地上。

  池宥梨嚇了一跳,整個人失去平衡,往男人的方向倒去。

  一隻手下意識撐在男人結實的腰腹之上。

  她錯愕地抬起頭,正撞上容鶴聿不怒自威的眼神。

  半個小時前,容鶴聿準備回自己住處,卻又想到他寡嫂是個不老實的,必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一過來,果然又看到她打算自我了結。

  容鶴聿氣極反笑。

  "池宥梨,你就這麼嫌棄我?"

  男人怒氣一沉,讓人不寒而慄。

  池宥梨張口想要解釋,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到容鶴聿眼裡的冰冷,她止住了所有解釋的欲望。

  她微垂著眸,"是我對不起聞邯景,對不起所有人,我懇請你讓我下去陪聞邯景吧。"

  除了以死謝罪,她沒有別的法子了。

  看她從自己手中掙脫出去,容鶴聿眉心微蹙。

  "池宥梨,你以為自尋短見去陪他,就能得到聞邯景的原諒嗎?"

  "還是你想讓我容鶴聿背負上一條逼死嫂子的罪名?"

  聞言,池宥梨猛然抬頭,下意識想反駁。

  卻又被男人嚴厲的眼神震懾。

  "也就是聞邯景沒認清你的真面目,才把你娶回來,你根本配不上他!"

  容鶴聿說完便後悔了,跟女人逞口舌之快,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牡丹端著東西穿過迴廊,迎面撞見容鶴聿從池宥梨房裡出來。

  她慌忙側身讓路,垂下眼,等人走遠了,才往屋裡去。

  「大少奶奶,東西都備好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慈安寺。」

  「嗯,你去休息吧。」

  夜深了,池宥梨躺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見自己在靈堂守夜,容鶴聿一身西裝馬甲,披著大衣,從遠處大步走來,靴聲叩地,徑直穿過靈堂。

  他好像不是來弔唁的。

  他朝她走過來,帶著一身寒氣,把她抵在靈堂的廊柱上。

  聞邯景的棺木就在幾步之外,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手指抵在他胸前的銅扣上。

  他俯身下來,吻住她的頸側,她推他,推不動,她哭得脫了力,他也沒停。

  池宥梨從噩夢裡驚醒,後背的睡裙濕透了。

  她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早上八點,牡丹陪池宥梨坐汽車去寺廟。

  不巧趕上廟會,香客多,攤子擺了一路。

  汽車停在街口,還得走一段。

  她們前腳走,後腳聞家的遠房二嬸陳思雨帶著兩個孩子也來逛廟會。

  孩子吵得厲害,她一人給了幾個銅板,兩個孩子鑽進人堆里,商量著買糖葫蘆還是買新出的小說。

  大的那個十五歲,把弟弟支去買糖葫蘆,自己溜到一個書攤前,左右看了看,低聲跟攤主說了句什麼。

  攤主從箱子底摸出一本封面花哨的雜誌。

  為掩人耳目,他又買了本《不得不說的數字》。

  拿到書後,他躲到一輛汽車後面,紅著臉翻起來。

  直到陳思雨扯著嗓子喊人,他嚇了一跳。

  眼看陳思雨往這邊來,手裡的雜誌藏不住,情急之下,他隨手把書扔進旁邊車窗微開的汽車后座。

  池宥梨捐了香油錢,跪在佛前。

  她和容鶴聿的事不是她故意的,她希望能贖這份罪。

  從廟裡出來,牡丹問她:"大少奶奶,廟會挺熱鬧的,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池宥梨沒心思逛,搖了搖頭:"回吧。"

  牡丹只好跟著走,上車前,撞見了季奏。

  池宥梨看見他,臉色冷下來。

  正要繞過去,季奏叫住她:"聞大少奶奶,請留步。"

  池宥梨腳步一頓,上次他還直呼其名,這次倒客氣了。

  季奏對上次被容鶴聿教訓的事還有餘悸,可今日撞見池宥梨,她比前幾日更瘦了些,眉眼間卻多了種說不出的韻致,看得他心頭一癢。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季奏看了眼牡丹。

  池宥梨沒理他,繼續走。

  季奏像是料到她會走,在她身後說:"邯景生前寫了封信給我,托我轉交給你,聞大少奶奶若不要,我就扔了。"

  池宥梨猛地站住。

  季奏從西裝內袋掏出信封,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看見那字跡,心口一緊,下意識去抓,抓了個空。

  池宥梨臉色沉下來。

  季奏做了個請的手勢,池宥梨往汽車那邊走了兩步。

  「說吧,什麼事?」

  季奏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捏著信封,目光在她臉上流連:"開門見山,聞大少奶奶想要這封信,我有一個條件。"

  "這回我不提娶姨太太的事,"季奏湊近,壓低聲音,語氣黏膩:"陪我一夜,信就給你。"

  池宥梨是他見過最標緻的女人,那股子清冷的勁兒,不是尋常女子能比的。

  既然娶不到,睡一晚也值了。

  更何況她平日裡規規矩矩,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

  床上的滋味想必更好!

  這話髒得刺耳,池宥梨臉漲得通紅,抬手就要扇他。

  季奏早有準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晃了晃信封:"不要了?"

  池宥梨另一隻手揚起來,「啪」,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

  季奏捂著臉,變了神色,「別給臉不要臉!」

  池宥梨去奪那封信,居然讓她搶到了。

  信被搶走,季奏沒了籌碼,火氣上來,伸手去拽她。

  池宥梨往後退,袖子被他扯住。

  "鬆手!"池宥梨掙著袖子,眉心緊蹙:"我喊人了!"

  季奏沒把她的話當回事,伸手去搶。

  餘光卻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往這邊來。

  是容鶴聿。

  又是他。

  季奏沒忘上次被揍得吐血的事,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再挨一拳,命都得搭進去。

  他心頭一緊,鬆開池宥梨,掉頭就往人群里跑。

  等容鶴聿趕到,只剩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