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把無形的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黃了芭蕉……
比比東的靜室中。
被趙臨川耕了整整一個月「地」的比比東,此刻正一瘸一拐地朝著外面走去。
她步伐虛浮,那雙修長的腿在不停地打顫,藕粉止不住地從水杯中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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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女兒,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臨川。
肉體上的歡愉早已褪去,那一個月里被反覆點燃火焰,如今只餘下一地冰冷的灰燼。
「媽媽!」
千仞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腳步聲急促地靠近。
比比東的步子頓了一下,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卻沒有回頭。
「雪兒,等一下!」趙臨川伸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千仞雪。
他將手臂橫在千仞雪的腰前,看著比比東那扶牆而走的姿態,輕嘆了一聲:
「讓她冷靜一下吧,給她一點時間,讓她說服自己。」
「臨川……」千仞雪回過頭來,眼眶泛紅,聲音茫然而脆弱,「我擔心媽媽會想不開。」
「畢竟……畢竟她和我一起……」她說不下去了,嘴唇顫抖著抿緊。
「放心吧雪兒。」趙臨川將千仞雪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手掌在她的後背緩緩撫過,「你母親是一個堅強的人。」
「她能一個人從最低谷爬到教皇的位置,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她的心志比你想像的要堅韌得多。」
「在你這個女兒沒有成神之前,她是絕對不會尋什麼短見的。」
「那我以後該怎麼面對她?」千仞雪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沙啞無助,「難道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嗎?」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趙臨川拍了拍她的後背,等千仞雪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後,從魂導器中取出了那枚紫水晶一般的半神核。
「雪兒,你把這個送給你的母親。」他將那枚半神核放在千仞雪的掌心。
千仞雪低頭看著手中的那枚紫水晶,疑惑地抬起頭來,問道:「這是什麼?魂核?」
「算是吧。」趙臨川耐心地解釋道,「這是一枚人造出來的半神核,是我從那個小世界中找到的。」
「你母親和我一樣,同樣擁有兩個武魂。」
「這也就意味著,她有獲得雙神位的可能。」
「你母親是斗羅大陸上近萬年來最優秀的天才。」
「如果她獲得了這枚半神核,說不定有機會自己創造出來一個神位,一個屬於她自己的神位。」
「即使她做不到那一步,也能燃燒掉這枚半神核,助她開啟神位傳承之門。」
「臨川?」千仞雪握緊了手中那枚宛若紫水晶般的神核,「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母親?也很了解神位的傳承方式?」
「這都是我在那個小世界裡知曉的。」趙臨川隨口編了一個聽起來天衣無縫的理由,淺笑著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了,我們去洗漱一下吧。」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朝比比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長嘆道:
「你先去吧,我還是擔心媽媽。」
「她這會兒應該也在洗漱,我想去找她聊聊。」
「順便……」千仞雪對著趙臨川強言歡笑了一下。
她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強,但眼睛裡已經重新聚起了一點光:
「……順便把她女婿的聘禮交給她。」
「那你去吧。」趙臨川囑咐道,「切記不要刺激她。」
「把心裡的好奇心往下按一按,暫時先不要去問那些刺激性的東西。」
「我知道。」千仞雪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套新衣裳抱在懷裡,朝他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和母親聊聊心的。」
…
與此同時,比比東寢殿的浴室中。
浴池中的熱水不斷蒸騰著熱氣。
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新摘的玫瑰花瓣,殷紅的顏色在乳白色的水霧中若隱若現。
比比東浸在池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後腦靠在池沿上,兩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氤氳的水汽。
由於沒了羅剎神的侵蝕,她那原本暗紫色的發色已經完全褪去,變回了年輕時的那頭酒紅色長髮。
她的五官雖然依舊帶著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厲輪廓,但籠罩在眉眼間的那層冷厲的霧氣已經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哀傷。
「唉……」
比比東閉上眼,有些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雖然擺脫了羅剎神的控制,可是卻和自己的女婿整整糾纏了一個月。
這個事實如同無法褪色的印記,深深地印在她的記憶里,無論她怎麼沖刷都洗不掉。
她活了這麼多年,殺過人,也被人傷過,可從未有一件事讓她如此不知該如何自處。
就在這時,一道粉色的光芒從比比東的體內鑽了出來。
那粉色的光芒輕飄飄地落在一旁的地面上,漸漸凝實成一個豐盈的虛影。
那虛影的身段和樣貌與小舞極為相似,只不過她的面容比小舞多了一份成熟的風韻和一份屬於母親的柔和。
她的腰肢更加豐腴,身材也更加誘人,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小舞產下孩子之後,又成熟了十歲的模樣。
「輕柔。」
比比東這時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只有面對最親近的人才會流露的軟弱。
「我該怎麼辦?」
「我好不容易尋回了自己,可是卻……」
那虛影看著比比東,溫柔地開口:
「東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
「以我們魂獸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是再尋常不過的了。」
「只要雄性魂獸夠強,即便他占有一整個種族為他繁衍子嗣都是應該的。」
「這是自然的法則,也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你這是典型的魂獸思想。」比比東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頭,無奈地嘆了一聲,「輕柔,你先回來吧,不要再在外面消耗你的靈魂力量了。」
「等我成神後,我會為你捏造一具肉身,讓你重新復活過來。」
「你不用太在意我。」那虛影有些心疼地看著比比東,「如果可以的話,帶我回去見見我的女兒。」
「她很傻,我很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