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麼呢？」
朱竹清被她說得鬧了個大紅臉，臉頰上騰地燒起兩團紅雲，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手中的野山雞，可手裡的動作明顯亂了節奏，拔了一根還沒長全的絨毛，疼得那隻已經死透了的山雞抽搐了一下。
「我還沒答應你們說的那種奇怪活動呢。」
「再說了，主意是你提的，要說主力軍也應該是你才對，怎麼變成我了？」
「我這小身板哪裡經得住他的折騰啊？」寧榮榮有些犯哆嗦地說道，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縮了縮脖子，像一隻被風吹倒了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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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鍋龍鳳八寶湯下去，他不得把我拆散架了？」
「那不是還有小舞姐在嗎？」朱竹清將麻煩又甩給了小舞。
「小舞不行的。」
寧榮榮有些好笑地說道，嘴角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眼珠子轉了轉。
「她還不如你呢。要算起來，她是我們三個人中最小的一個。」
「最小的一個？」朱竹清聞言有些困惑，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小舞一眼。
月光照在小舞臉上，她正低著頭專心地剝著蛇皮，耳朵尖卻微微泛紅，像是在裝作沒聽見。
朱竹清的目光在小舞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緩緩移開。
「嘶——」
片刻後，朱竹清猛地回過味來，眼睛瞪大了一圈，有些怪異地看著小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小舞姐還是……？」
「對。」
一旁的小舞有些酸溜溜地插話道，手裡的匕首在蛇腹中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還是……」
她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蛇和匕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寧榮榮身上，語氣變得怪異起來。
「我本來和我哥相處得好好的，結果莫名其妙的就被偷家了。」
「被偷一次也就算了，結果又被一隻小饞貓給搶先了。」
「所以啊，竹清，今天無論如何你也得當那個主力軍。」
「我、我……」
朱竹清支支吾吾了起來，手指在雞毛里攪來攪去，攪得那些羽毛飛起來幾根，落在水面上，隨著水流飄走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之前趙臨川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像是整個「人」都要被撕裂成兩半的恐懼。
她至今想起來，小腿肚子還會不自覺地打顫。
原本她就有些招架不住，要是再加上這麼一鍋龍鳳八寶湯，即使是她，恐怕也遭不住他的「毒打」。
「竹清，別害怕。」
寧榮榮看出了朱竹清心中的憂慮，往她身邊湊了湊，肩膀貼著肩膀，聲音壓得低低的。
「到時候你只管『騎馬』衝鋒，等感覺到不對的時候，你就用力深吸一口氣，猛地收緊一下小肚子。」
「只要你按照我這個法子，再配合上你這一身的『硬體』，最多三五個回合，必然能將他『斬落馬下』。」
「啊……？」
朱竹清聞言一臉古怪地看向寧榮榮，眉毛擰成了一個「八」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將信將疑地問道：
「榮榮，你這法子是哪裡學來的？」
「你確定那樣有用？」
「別到時候『傷敵』不成，連累著我被『打落水中』，到時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癱瘓在地』了。」
「那樣的話，你們可就要直面他的『鋒刃』了。」
「放心。」
寧榮榮十分篤定地說道，拍了拍並不豐滿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我之前試過這個法子，好用得很。」
「真的嗎？」朱竹清依舊是將信將疑，目光在寧榮榮臉上來回掃了兩圈，像是在尋找她說謊的痕跡。
「真的，比真金還真。」寧榮榮十分確定地說道，「到時候你只需要找到合適的機會，去『偷襲』他。」
「只要時機合適，說不定你一個回合就能將他『斬落馬下』。」
「那好吧……」
朱竹清點了點頭，算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她低下頭，繼續清理手中的野山雞，可手裡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嘴裡嘟囔著。
「到時候要是情況不對，你們可要幫我才行。」
「那當然，我怎麼忍心讓我家竹清獨自作戰呢？」
寧榮榮笑嘻嘻地說著，伸手在朱竹清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又湊過去，嘰嘰咕咕地說起了什麼細節。
兩個人的腦袋幾乎要碰到一起，偶爾傳出一兩聲壓抑的笑聲，和一兩句「什麼啊？」、「那怎麼行！」、「是這樣啊……」的爭論。
一旁，小舞側目看著二人，眼中精光閃爍，手中的蛇已經清理完了，可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匕首還握在手裡，蛇肉攤在青石上，她的心思全跑到了那兩個嘀嘀咕咕的人身上。
心中暗自嘀咕道：『還能這樣？』
『還有這種法子？』
『哇喔~~那也太嚇人了吧？』
『不是……榮榮她竟然！！』
『嗯？她還買了女僕裝？』
『等等！兔女郎又是什麼鬼？！』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微微地震，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一棵被風吹傻了的白菜，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
此時已經是星月高懸了。
篝火在地上噼噼啪啪地燃燒著，火焰在夜風中跳動著，將周圍的草地映得忽明忽暗。
火上架著一個砂鍋，鍋蓋微微顫動著，白色的水霧從縫隙里鑽出來，帶著濃郁的肉香和藥香，在夜空中瀰漫開來。
趙臨川和小舞三女圍坐在篝火旁，手裡端著一碗龍鳳八寶湯。
湯色金黃，濃郁醇厚，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
蛇肉已經燉得酥爛，用筷子一夾就從骨頭上脫落下來，雞肉則緊實彈牙，嚼起來滿口生香。
藥材的味道已經完全融進了湯里，層層疊疊，在舌尖上綻放開來。
「哥，腰子給你吃。」
小舞用筷子將雞腰子專門挑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夾到趙臨川的碗裡。
「哥哥，多吃點蛇肉。」
寧榮榮從自己的碗中夾出一塊蛇肉，遞到了趙臨川嘴邊。
蛇肉燉得恰到好處，筷子一夾就微微顫動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別光顧著我，你們也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