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時間，在共生體的催化下，像是被按了快進鍵。
深紅之子的反物質工廠從一座變成了十幾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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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環形加速器管道像鋼鐵藤蔓一樣爬滿了大陸東部的山脈。
地蜥族在地下三千米處建成了第一個聚變環網，能量輸出穩定得嚇人。
羽民的基因實驗室批次培育出第五代夜叉戰士，這些新個體不僅能飛、能吞噬，還能在戰鬥中短暫進入一種類似夜叉核心過載的爆發狀態。
植傀的根須網路覆蓋了整片大陸地底，甚至開始向海洋延伸，像一張活著的神經網路。
各族聯合研發中心裡，擺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球體表面流淌著暗紅、墨綠、灰敗、淡藍四種顏色的紋路。
內部是層層疊疊的壓縮能量結構，安靜得像是沉睡。
但每一個路過它的個體都能感覺到皮膚上微微發麻。
這是他們花了好幾年，用反物質聚合技術結合核聚變、精神網路和基因病毒，搗鼓出來的東西。
深紅之子叫它終末彈。
地蜥族叫它湮滅核心。
羽民叫它寂靜之卵。
植傀沒有起名，只是在根須網路里傳遞了一個情緒。
恐懼中帶著安心。
這東西，只要劑量夠大，理論上可以把整片大陸從地表到地殼深處徹底抹平。
如果引爆點選在大洋中央，掀起的海嘯能淹沒所有沿海平原。
如果數量再多一點，連續引爆，這個星球的地表會變成熔岩海。
毀滅世界，對他們來說，從一句玩笑話變成了現實。
不過他們沒瘋。
這是家園，是好不容易從夜叉嘴裡搶回來的地盤。
用終末彈炸平一切，等於自殺。
所以他們把當量控制得很精細，每一枚都經過反覆計算。
確保能炸碎夜叉的核心結晶，但不會引發連鎖地質崩潰。
唯一的代價，是爆炸區域會留下長時間的環境破壞。
土壤會失去活性，水源會被輻射和病毒污染，空氣里會瀰漫著對普通生物致命的微粒。
少則幾十年，多則上百年，那些地方都恢復不過來。
但跟被夜叉徹底吃乾淨比起來，這代價算個屁。
各族的工廠開始全速運轉，終末彈從實驗型號變成了流水線產品。一枚，十枚，五十枚……
初站在新建的指揮中心頂層，看著下方平台上整齊排列的圓柱形彈體。
每一枚都有一人多高，銀灰色的外殼，上面刻著不同種族的標記。
它沉默地站了很久，觸鬚微微收緊。
「夠了。」
訊息來得毫無徵兆。
植傀的根須網路最先發出警報，海洋方向的震動頻率突然從緩慢的脈動變成了急促的連續震盪。
地蜥族的地脈監聽陣列緊接著確認了震源位置。
大洋中央，深度超過萬米的海溝底部。
深紅之子的衛星殘骸，那些好不容易送上近地軌道、又因為各種故障掉下來的破爛玩意兒，最後一個還在工作的鏡頭捕捉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海面鼓起了一個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頂。
然後，那個包破了。
萬米高的水柱沖天而起，白色的浪花和暗紅色的血肉混在一起，從海面一直衝到雲層高度。
水柱落下的時候，一個龐然大物從海里站了起來。
夜叉BOSS。
它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上一次它浮出海面的時候，體長不過千米左右。
現在，它站起來的高度就超過了萬米，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經比大陸上最高的山脈還要高出一截。
體表的甲殼從深黑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暗紅色，內部有無數光流在旋轉，像是一整片被壓縮的星雲。
背上的骨質管從幾十根變成了數百根，每一根都粗壯得像一座小山。
管口噴出的不再是高溫蒸汽，而是帶著反物質湮滅特徵的淡藍色火焰。
它的複眼依然密密麻麻。
但每一隻眼睛都變得更大、更亮，瞳孔深處有規律性的光脈衝在閃爍。
它在掃視大陸。
然後它吼了一聲。
聲波橫掃海面，掀起幾十米高的巨浪。
沿海的幾座地蜥族前哨站直接被震塌。
深紅之子的海岸防禦工事出現了大面積裂縫。
羽民在空中巡邏的編隊被氣流卷得東倒西歪。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一聲吼，整個世界的夜叉都動了。
大陸上潛伏的、地底蟄伏的、海面下徘徊的、甚至那些被各族關在實驗室里研究用的夜叉樣本，同時暴動。
它們從洞穴里鑽出來，從地縫裡爬出來，從海面下浮出來，朝著夜叉BOSS的方向匯聚。
數量至少上億。
遮天蔽日，鋪滿大地，連海面都被蠕動的暗紅色血肉蓋住了。
初站在指揮中心，看著遠端傳回的畫面，深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片從海洋方向壓過來的暗紅潮水。
它沒有慌。
它伸出觸鬚，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指令。
整個大陸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全速啟動。
深紅之子的反物質工廠開始緊急供能。
地蜥族的核聚變環網滿負荷運轉。
羽民的空中編隊從各地機場緊急起飛。
植傀的根須網路全力輸送能量。
終末彈的部署方案早就做好了。
第一波，沿海防線。
地蜥族的外骨骼裝甲部隊已經在海岸線上列陣，每一頭地蜥戰士的背上都扛著一枚縮小版的終末彈。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把彈頭送到夜叉最密集的地方，然後引爆。
第二波，空中投放。
羽民的精銳編隊攜帶標準型號的終末彈，從高空俯衝，精確命中夜叉BOSS的甲殼接縫處。
第三波，地下滲透。
植傀的根須網路在海底延伸，準備從夜叉BOSS腳下把彈頭送入它的核心區域。
第四波，也是最終手段，布置在大陸中部平原上的十二座大型發射井，裡面裝著放大版的終末彈。
如果前三波都失敗了，這十二枚會一次性全部射向夜叉BOSS。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把它從這個世界抹掉。
而戰場中央，夜叉BOSS已經開始移動了。
它每走一步，海面就塌陷一塊，腳下的海水被高溫蒸發，露出深處的海底岩石。
它朝著大陸的方向前進，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然後它又吼了一聲。
上億頭夜叉同時加速，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海嘯，朝著各族的防線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