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懸浮在高空，俯瞰著下方大地上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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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之子們排著整齊的火器方陣，一輪齊射，將成群的夜叉打成篩子。
地蜥族從地下鑽出，精準的咬走夜叉的核心結晶，又迅速消失在地縫中。
羽民們在空中盤旋，俯衝，用強化過的利爪撕開夜叉的甲殼，然後抓起血肉飛回懸崖吞食。
還有那些植傀。
它們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看起來最不起眼。
但林夏注意到，植傀母株的根須網路已經蔓延到了大半個大陸的地下。
每一頭死去的夜叉，只要屍體落在地面上，就會被根須纏繞、分解、吸收。
植傀把夜叉的基因融入了自己的母株。
它們的藤蔓開始變得柔韌而富有彈性，帶毒的尖刺變得更加致命。
甚至有一些個體進化出了能夠短暫噴射腐蝕性液體的能力。
整個荒蕪世界，在林夏的注視下，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實驗室。
每一個種族都在瘋狂的實驗、試錯、進化。
夜叉還在擴散，還在變強。
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單方面的獵食者了。
它們變成了獵物。
也變成了催化劑。
林夏懸浮在高空，俯瞰著下方那片已經徹底沸騰的大地，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這些種族總算是步入正軌了。
火器、電力、蒸汽機，加上各種族開始挖掘自身病毒特性的潛力。
整個荒蕪世界正以一種令人滿意的速度蛻變。
但......還不夠。
林夏把視線投向遠方，那些散布在大陸各處的夜叉群。
火光和爆炸聲此起彼伏，深紅之子的火器方陣剛清完一片區域。
另一側的夜叉又從地下鑽了出來。
這些東西的再生速度太快了，只要核心結晶不碎，就算被打成肉醬也能重新聚回來。
而且它們也在變強。
每一頭夜叉在吞噬了足夠多的生物質後，都會進化出新的甲殼結構或者攻擊方式。
有的長出了能噴射腐蝕性液體的腺體。
有的進化出了能短暫飛行的肉膜。
甚至有幾頭體型格外巨大的個體。
連蒸汽投石機的正面命中都只是讓它們停頓兩秒。
初指揮著深紅之子的火器佇列，動作已經比半年前利落多了，裝填、瞄準、齊射，節奏流暢得像流水線。
一發發火藥彈丸打在夜叉身上，炸開一片片暗紅色的血肉。
可那頭夜叉還是衝到了陣線跟前，一爪子拍飛了兩個來不及閃避的深紅之子。
初面無表情的下達了第二波齊射指令。
他心裡清楚，火器只解決了能不能破防的問題，殺不死的問題還沒解決。
果然，在接下來幾年裡，這種拉鋸戰成了整個大陸的常態。
林夏當初創造夜叉的時候，用的是紅光病毒作基底。
黑光病毒給吞噬本能，納垢病毒扭曲生命力，再加一點T病毒讓它們能簡單協調。
數值給得有多高？
這些夜叉的進化速度，其實和林夏當年黑光病毒早期有的一拼。
只要有東西吃，就能無限變強，而且越是受傷、越是瀕死，進化得越快。
深紅之子的火器從最初的單發火銃。
發展到能連發的水冷式機關銃。
後來又搞出了用壓縮蒸汽推動的霰彈炮。
地蜥族的合金爪牙逐漸換成了能短暫儲存電荷的雷擊爪，打中夜叉就是一片焦黑。
羽民的雷霆投射器從懸崖上搬到了可移動的木質塔架上。
甚至植傀都進化出了能主動噴射腐蝕液體的炮台藤蔓。
可夜叉還是殺不完。
每當你覺得這一波清乾淨了，地底下又鑽出一窩新的。
而且那些活下來的老夜叉，已經學會了躲開火器齊射的範圍。
它們會分散，會繞後，會潛伏在暗處等深紅之子換彈藥的間隙。
初在戰場上越來越沉默，每次打完仗都要站在陣亡者遺體前站很久。
然後它回到實驗室，繼續改火器，繼續提高火藥純度，繼續設計新的擊髮結構。
但林夏知道，這些改良的幅度，已經趕不上夜叉進化的速度了。
因為它們把最多的資源投入到了火藥和火器上，夜叉卻把所有的能量都用來變強。
一開始，深紅之子火器隊能靠齊射團滅十幾頭普通夜叉，自己零傷亡。
現在，同樣規模的夜叉群，會分三路包抄，留兩三個個體專門沖陣線吸引火力，主力繞後打後勤。
深紅之子們的傷亡開始攀升。
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有一天，林夏的目光掃過大陸邊緣那片浩瀚的海洋時，忽然停住了。
他感知到海里有東西。
很大。
非常大。
他飛到大洋上空，深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視野穿透了渾濁的海水。
海底深處，一頭體型堪比小島的巨大夜叉正趴在海底火山口旁邊。
它的甲殼已經變成了深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硫磺氣息的角質板。
背上長滿了無數細長的觸鬚，像珊瑚一樣隨著海流擺動。
它正在吞噬海底的熱液噴口附近聚集的微生物和化學合成生物。
每吞一口，體型就膨脹一分。
林夏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個倒是沒想到。」
海里的那頭夜叉從最初的時候，大概是某批擴散出去的夜叉里，有幾頭掉進了海里。
海洋的面積占了這個世界的七成以上，裡面的生物質總量遠超陸地。
而且海底熱液噴口能提供源源不斷的化學能，沒有陽光也沒關係，照樣能活，照樣能進化。
幾頭掉進海里的夜叉，就這麼在海底悶聲發大財，安安靜靜吃了好幾年的自助餐。
現在這頭BOSS級的夜叉，體型已經膨脹到了上千米。
體表的甲殼厚到深紅之子那些火器根本打不穿的程度。
而更麻煩的是，它還在繼續長。
林夏又感知了一下，發現海里的夜叉不止這一頭。
在大洋深處，至少還有五六頭體型超過五百米的大傢伙。
以及無數中小型個體。
正在海底火山、熱液區、沉船殘骸之間遊蕩覓食。
海里的生物質密度本來就比陸地高，又沒有天敵。
它們在這幾年裡過得比陸地上的同類舒服太多了。
林夏收回感知。
「這幾個大傢伙要是哪天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