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五指一握。
深紅色的光芒從指縫裡迸發出來。
那塊血肉瞬間被吞噬、吸收，化作最精純的病毒能量，融入林夏體內。
天機老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後的底牌消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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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拍了拍手，彷佛只是丟掉了一件垃圾。
他重新看向天機老人，深紅色的瞳孔里沒什麼情緒。
「你幫我加速了感染進度，省了我不少時間。作為回報……」
他頓了頓。
「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天機老人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第一，被我感染，成為我手下的一員。你的記憶、知識、還有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對我來說還有點用。」
「第二……」
林夏笑了笑。
「我把你交給天道。你猜，它會對一個想取而代之的代言人，做點什麼？」
天機老人臉色瞬間慘白。
交給天道？
以他對天道的了解，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恐怕連真靈都會被抽出來，折磨個幾千年，直到徹底消散。
不過對於林夏給予的兩個選擇，天機老人在沉默了一會之後，頓時就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夏，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和絕望。
反而泛起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我想選第三個！」
林夏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他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嚇得臉色慘白的老傢伙。
「第三個？你是指取代天道嗎？」
天機老人在聽到林夏這話之後，頓時哈哈一笑。
笑聲在幽暗的洞穴里迴蕩，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癲狂。
「未嘗不可！」
他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機老人動了。
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逃。
他身影猛的向後一退，撞破洞穴岩壁，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沖入上方幽深的海水之中！
海水翻滾，暗流涌動。
那道流光在深海之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衝出去數百里。
林夏在見到這一幕後，並沒有著急去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天機老人消失的方向，又緩緩抬起頭，看向洞穴頂部。
那裡是天空的方向。
幾秒後，林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到了。
原本平靜的海域上空，毫無徵兆的，一片片暗紫色的雷雲開始浮現。
不是慢慢凝聚，而是憑空出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去。
雷雲翻滾，電光閃爍。
整個天空都在變暗，氣壓驟降。
海水開始不安的躁動，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這還不是全部。
林夏能感覺到，周圍的天地規則正在劇烈波動。
不是針對他，而是鎖定了正在瘋狂逃竄的天機老人。
一道道無形的法則鎖鏈在虛空中凝聚，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流光纏繞而去。
天地巨變。
林夏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身形一晃，也衝出了洞穴，懸浮在海面上空。
深紅長袍在狂風和浪花中紋絲不動。
他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狗咬狗。
這種劇情，誰不喜歡看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林夏算是開了眼界。
什麼叫做天道的偉力？
即便天機老人已經是渡劫期強者，在天道的全力圍殺之下，也只剩狼狽逃竄的份。
天空中的雷雲如同活過來一般，死死追著天機老人。
一道道水桶粗的暗紫雷霆不要錢似的往下劈。
每一道都精準鎖定天機老人的位置，哪怕他遁入深海，雷霆也會追進去，炸得海水沸騰，魚群翻白。
除了雷霆，還有無形的空間擠壓。
天機老人飛到哪裡，哪裡的空間就開始扭曲、坍縮，試圖將他困住、碾碎。
更麻煩的是那些法則鎖鏈。
它們不直接攻擊，而是不斷纏繞、束縛，削弱天機老人的靈力運轉，干擾他的遁術施展。
天機老人臉色鐵青。
他一邊瘋狂逃竄，一邊咬牙抵擋。
雙手連點，一道道法訣打出，在周身布下層層防禦。
渡劫期的修為全開，磅礴的靈力如同火山爆發，硬抗雷霆，震碎鎖鏈，撕開空間禁錮。
但……沒用。
天道的力量彷佛無窮無盡。
雷霆劈碎一層防禦，立刻就有第二道、第三道跟上。
法則鎖鏈斷裂，馬上又有新的凝聚。
空間剛撕開一道口子，下一秒就癒合，然後擠壓得更緊。
「該死！」
天機老人罵了一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感覺到了，天道這次是動真格的。
不是之前那種清除異常的程式化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彷佛被冒犯的怒意。
就像……被人戳到了痛處。
天機老人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眼神忽然一亮。
他一邊逃，一邊回頭看向身後遠處看戲的林夏，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雷雲，忽然咧嘴笑了。
「林夏！」
他用靈力將聲音傳出去，在海面上空迴蕩。
「想知道天道為什麼這麼急著殺我嗎？」
林夏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天機老人也不管他回不回應，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因為它現在……正在合道的關鍵時期！」
「騰不出多少力量來對付我，所以這才沒有能直接把我斬殺！」
「要是放在平時，別說我一個渡劫期，就是十個，它也能一巴掌拍死！」
「但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得意。
「它分心了！」
「合道不能中斷，必須集中大部分力量維持過程，能抽調出來追殺我的，最多只有一成！」
「而且……」
天機老人目光掃過下方海面上那些正在變異、擴散的感染體。
又看了看遠處海岸線上隱約可見的、正在被病毒侵蝕的大地。
「在你的這些病毒大規模感染生靈的情況下，天道的實力也是得到了進一步的削弱！」
「世界失衡，生靈塗炭，天道規則就會被削弱！」
「所以它現在……根本沒有三年前放逐你的時候那麼厲害！」
他說得很大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只是說給林夏聽，更是說給……天道聽。
果然，話音剛落，天空中的雷雲驟然一頓。
然後，猛的膨脹了一圈！
暗紫色的電光變得更加狂暴，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撕裂。
天道……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