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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納垢之威,痛苦!

  壯漢的後腦勺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在泥地里滑出去好幾米,不動了。

  林夏這才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把壯漢拖了回來,丟在那群斷腿的匪徒中間。

  俘虜們早已嚇傻了,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

  他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手段狠辣的年輕人。

  眼神里充滿了比面對匪徒時更深的恐懼。

  林夏沒理會他們。

  他走到壯漢面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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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正好。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意念微動,皮膚下暗紅色的紋路悄然浮現。

  但這一次,湧出的並非黑光病毒那熟悉的、帶著吞噬欲望的暗紅觸鬚。

  而是一種……更加粘稠、更加晦暗、彷佛沉澱了無數污穢與腐朽的墨綠色霧氣。

  這霧氣如有生命般在他掌心上方緩緩盤旋、凝聚,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敗、甜膩與死亡的氣息。

  納垢瘟疫。

  林夏能清晰的感覺到這股力量與黑光病毒的截然不同。

  黑光病毒是掠奪、吞噬、進化,充滿侵略性的生機。

  而納垢瘟疫,則是一種緩慢、頑固、帶著賜福般扭曲慈悲的……腐化。

  林夏心念一動,掌心的墨綠色霧氣分出一縷,如同一條細小的毒蛇。

  悄無聲息的鑽進了地上壯漢手臂上一道剛才摔倒時擦破的傷口。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

  壯漢依舊昏迷著。

  但幾秒鐘後,異變開始了。

  首先是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不自然的浮腫,顏色由正常的膚色迅速轉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

  緊接著,浮腫的區域開始潰爛,黃色的膿液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水滲出,散發出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臭。

  潰爛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向周圍蔓延。

  皮膚表面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膿包和水泡。

  有的透明,有的渾濁發黃,輕輕一碰彷佛就會破裂。

  「呃……啊……」

  昏迷中的壯漢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身體開始輕微抽搐。

  變化在加速。

  潰爛的傷口深處,開始流出不再是單純的膿血。

  而是夾雜著細小的、彷佛內臟碎末般的絮狀物。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膿包破裂的邊緣,皮肉翻卷處。

  竟有細小的、乳白色的蛆蟲蠕動著鑽出。

  它們在腐敗的血肉中扭動、增殖,然後掉落在泥地上,又向著附近其他倒地的匪徒緩慢爬去。

  「嘔——」

  一個離得近的俘虜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林夏微微皺眉。

  這視覺效果……

  確實有點挑戰承受極限。

  黑光病毒的吞噬雖然也血腥,但更多的是暴力拆解和吸收,乾淨利落。

  納垢瘟疫這種緩慢的腐敗、增生、從內部釀造出蛆蟲的過程,透著一股褻瀆生命本身的邪異。

  他暫時沒去管那些緩慢爬向其他匪徒的蛆蟲。

  它們也是傳播媒介之一!

  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壯漢身上。

  皮膚潰爛的範圍已經覆蓋了小半個身體,膿包破裂流出的液體在泥地上積了一小灘。

  壯漢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痰鳴,彷佛肺部也在被侵蝕。

  差不多了。

  林夏伸出左手,按在壯漢完好的額頭上。

  這一次,暗紅色的觸鬚鑽出,刺入皮膚。

  吞噬進化,發動。

  他需要這個頭目的記憶,了解這個世界的基本資訊。

  比如語言、地理、勢力分布、有沒有仙人或修士的傳說、附近有什麼城鎮或危險……

  這些情報比單純的生物質更重要。

  觸鬚貪婪的汲取著壯漢的生物質和記憶碎片。

  林夏閉著眼,快速過濾著湧入腦海的資訊。

  零碎的畫面閃過。

  一個破落的山寨,幾十號衣衫襤褸的匪徒。

  幾次對商隊和村莊的劫掠,殺人,搶糧,抓人賣去黑礦。

  對大炎王朝官兵的恐懼。

  關於南荒的認知——貧瘠、混亂、妖獸出沒、王朝統治薄弱。

  偶爾聽說的仙師傳聞,遙遠而縹緲,如同神話……

  資訊很粗糙,大多是底層匪徒的視角。

  但足夠了。

  至少讓林夏知道,這裡確實是個類似古代封建王朝與修真世界結合的地方,南荒屬於邊陲蠻荒之地,秩序混亂。

  所謂的個體偉力似乎存在,但離這些匪徒的生活極其遙遠。

  吞噬過程很快。

  當林夏收回觸鬚時,地上的壯漢已經變成了一具略顯乾癟的屍體。

  那些潰爛和膿包也停止了擴散,彷佛失去了活性。

  林夏站起身,看向其他還在哀嚎的匪徒,以及那些被蛆蟲爬到身上、正驚恐拍打的傢伙。

  「該你們了。」

  他不再壓制掌心的納垢瘟疫。

  更多的墨綠色霧氣湧出,分成數股,精準的飄向每一個匪徒,從他們的口鼻、傷口鑽入。

  「不!不要!」

  「饒命!好漢饒命啊!」

  「這是什麼鬼東西?!滾開!」

  匪徒們發出絕望的哭喊和咒罵,拼命扭動身體想要躲避,但斷腿的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霧氣無視他們的掙扎,輕易的滲入體內。

  很快,此起彼伏的、更加悽厲的哀嚎響徹了這片荒涼的土路。

  「啊啊啊——好癢!骨頭裡在癢!」

  「爛了!我的肉在爛掉!」

  「有東西……有東西在我肚子裡爬!」

  皮膚浮腫潰爛,膿包滋生,蛆蟲從七竅和傷口鑽出……

  納垢瘟疫的第一階段症狀在他們身上迅速顯現。

  劇烈的痛苦和身體肉眼可見的腐敗,摧垮了這些亡命徒最後的心防。

  林夏靜靜的站在一旁觀察,如同一個冷靜的醫生記錄著實驗資料。

  他能感覺到,隨著病毒在宿主體內紮根、繁衍,一種微妙的聯絡正在建立。

  不是黑光病毒那種直接的控制與吞噬,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扭曲的……共鳴。

  哀嚎聲漸漸發生了變化。

  純粹的痛苦尖叫中,開始夾雜著絕望的囈語。

  「沒救了……完了……都要爛光了……」

  「為什麼是我……老天爺不開眼啊……」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他們的眼神開始渙散,被劇痛和身體異變帶來的恐怖景象折磨得精神瀕臨崩潰。

  絕望如同最深的泥沼,將他們拖入黑暗。

  在極致的痛苦中,他們下意識的看向場中唯一正常的林夏。

  這個帶來痛苦的存在,此刻卻彷佛成了他們混亂世界中唯一可以聚焦的點。

  一些匪徒開始向林夏投去哀求的目光。

  不是求饒,而是求一個了斷,或者……求一個解釋,一個為什麼他們要承受這些的理由。

  納垢瘟疫似乎在放大這種絕望,並將絕望的盡頭,隱隱指向了病毒的源頭。

  林夏感受到了這種指向。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彷佛這些痛苦的信徒,在絕望的深淵中,本能的開始向施加痛苦的神明祈求慰藉!

  哪怕這慰藉是更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