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想起了。
那些街道上行色匆匆、表情麻木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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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清道夫無情抹殺的感染者！
以及眼前的朱雀……
他們真的只是一段資料，一堆預設好的程式碼嗎？
他們的恐懼、掙扎、信念、乃至此刻被吞噬時的平靜詢問……都太過真實。
如果這是真的……
那麼他每感染一個人。
每製造一具行屍走肉。
都是在真實的摧毀一個生命，一個家庭，一個可能擁有喜怒哀樂的真實存在。
這個念頭像毒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不過想到自己的立場。
為了身後的同胞，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情，不去面對。
與其讓身後的同胞知道真相後可能揹負的心理罪孽。
不如讓他獨自承受這份沉重和骯髒。
所以，林夏沒有再說下去。
黑紅液體的蠕動微微一頓，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最後的覆蓋。
朱雀的身體輪廓徹底消失在粘稠的液體之中。
只剩下一個人形的凸起在劇烈蠕動、變化。
林夏能感覺到。
一股龐大而精純的生命能量、複雜的戰鬥記憶片段！
以及關於這個世界的諸多情報資訊。
還有那個到死都沒有聽到的回答！
這些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同時朱雀的基因特性。
那驚人的細胞活性、新陳代謝速度、對能量的高效利用方式！
正在被黑光病毒瘋狂解析、吸收、整合。
林夏的力量在恢復，甚至在攀升。
消耗殆盡的生物質得到補充，破損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重組。
但同時，一股強烈的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也隨之襲來。
那是精神過度消耗，以及對被吞噬者殘留意念的本能感觸。
森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那團不斷蠕動、收縮、最終緩緩凝聚成人形的黑紅色物質，發出細微的粘稠聲響。
片刻後，液體回流，輪廓顯現。
林夏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身上的傷勢已然痊癒，皮膚光潔，只是隱約透著一層淡淡的、健康的血色。
原本破破爛爛的衣服早已在戰鬥中損毀。
此刻被一層薄而堅韌的、類似角質層的暗紅色物質覆蓋。
如同貼身的生物鎧甲。
林夏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體內奔涌。
不僅僅是肉體力量，還有對能量的感知、對身體的精細控制，都提升了一個台階。
腦海中，多了許多陌生的戰鬥技巧、武器使用心得！
以及關於清道夫、最高議會、赤練神鎧等零散卻關鍵的資訊碎片。
他成功吞噬了朱雀。
但林夏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座標現在肯定暴露了。
所以現在可沒有時間沉浸在那份複雜的情緒中。
活下去。
變得更強。
完成感染任務。
擺脫這個該死的國運病毒遊戲，這才是他現在要做的事情！
想到這裡的林夏，看了一眼已經化為塵埃的朱雀，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後，便快速的離開了這裡。
幾乎在同一時間，夏國直播間徹底炸了。
螢幕被海嘯般的彈幕淹沒，幾乎看不清畫面。
「贏了？！真的贏了？！」
「朱雀……那個紅色鎧甲的女人，被林夏吞噬了？！」
「正面硬剛！從被追殺到反殺！我他媽燃起來了！！！」
「黑光病毒牛逼！林夏牛逼！！！」
「夏國萬歲！這次真的有希望了！」
狂喜、激動、難以置信的情緒在每一行文字中奔涌。
許多人甚至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對著螢幕揮舞拳頭，眼眶發熱。
前一刻還沉浸在林夏被逼入絕境，無比絕望中。
下一刻就目睹了驚天逆轉。
這種過山車般的感覺！
讓所有夏國觀眾的心臟都像被狠狠攥住又鬆開，只剩下劫後餘生的亢奮。
但激動之餘，也有不少彈幕帶著疑惑。
「等等……林夏最後是不是鞠躬了？」
「對，我也看到了，對著朱雀消失的地方，很認真的鞠了一躬。」
「為什麼啊？那不就是個遊戲裡的NPC嗎？還是追殺他的敵人。」
「不理解……殺了就殺了，還鞠躬？太奇怪了吧？」
「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想多了吧，可能就是戰鬥後的尊重？武者精神？」
「可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遊戲啊，哪來的武者精神……」
討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數人無法理解林夏那個略顯突兀的舉動。
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一個殘酷的遊戲世界。
NPC是程式，是敵人，是獲取進化點和情報的資源。
對資源鞠躬？
太不符合常理了。
與夏國直播間的沸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他各國！
尤其是之前跳得最歡的幾個國家觀眾。
此刻一片死寂，或者說是另一種形式的炸鍋。
小櫻花國的觀眾最先反應過來！
鋪天蓋地的質疑和憤怒刷滿了他們的頻道和公共討論區。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怎麼可能贏？！那個朱雀之前明明碾壓他的！」
「一定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BUG！舉報！必須向遊戲系統舉報！」
「八嘎！夏國的玩家都是怪物嗎？！」
「我們的玩家還在下水道里躲清道夫，他們居然把清道夫隊長給殺了？！這遊戲平衡呢？！」
棒子國的觀眾則陷入了短暫的混亂，隨後一部分人開始另闢蹊徑。
「阿西吧……仔細看，林夏選手的戰鬥風格，是不是有點像我們大棒民族傳說中的百濟武士？」
「對對對！那種不屈的意志！絕地反擊的勇氣！這明明就是我們民族的血脈在閃耀！」
「林夏選手祖上一定有我們棒子國的血統！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強烈建議賽後進行基因溯源！這一定是流落在外的同胞！」
當然，這種言論立刻引來了更多嘲諷和怒罵，棒子國直播間內外頓時吵成一團。
而更多的外國觀眾，則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林夏贏了。
他不僅從絕境中逃生，還反殺了那個看起來不可戰勝的朱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夏國玩家已經擁有了正面抗衡甚至擊殺這個世界高階戰力的能力！
意味著之前所有的預測，都被狠狠打臉。
更意味著，他們本國那些還在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玩家，與林夏的差距已經大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這種差距，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