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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血影魔宗,不過一枚棄子

  道魔戰場出口之外。

  荒原人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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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驕大會中斷的宣告,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人群。

  萬千修士議論不休。

  倖存天驕三三兩兩退到後方。

  處理傷口,平復傷勢。

  葉塵周身流轉的九色丹光緩緩斂入體內。

  九枚金丹,在丹田之內安靜輪轉。

  澎湃浩瀚的力量,沉澱在身軀深處。

  外界只能隱約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江有容、煉紅英、李青蓮三人圍在近旁。

  三位化神大能,目光不斷在葉塵身上流連。

  驚嘆之中,夾雜幾分後怕。

  誰都清楚,九變金丹何等兇險。

  一步踏錯,便是肉身崩碎、神魂俱滅的結局。

  蘇清薇快步上前。

  玉瓶傾倒,大把療傷丹藥遞出。

  她眉頭緊鎖,反覆打量葉塵氣色。

  心底那一份執念依舊揮之不去。

  在她認知里,天機神通每一次化解凶兆,都要透支壽元。

  方才驚天動地的突破,必定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你感覺如何?有沒有壽元損耗、神魂受創的徵兆?」

  蘇清薇聲音微微發顫。

  葉塵輕輕搖頭。

  「我無事。」

  可這番答覆,並不能讓她安心。

  蘇清薇默默把幾瓶珍稀延壽丹藥塞進葉塵儲物袋。

  一言不發,眼底滿是憂色。

  蘇清芝站在一側,收起殘破的陣盤。

  方才在戰場之內,大量陣丸消耗殆盡。

  她望向遠方連綿的煙塵,神色凝重。

  「魔帝殘念已經逃出世外。」

  「青銅古燈被毀,可那一縷殘魂並未消亡。」

  「後患,還沒有根除。」

  柳青鋒握緊蒼龍七劍的劍柄。

  劍光輕顫。

  辛樂藝懷抱玉簫,眸光望向南方天際。

  那裡,正是血影魔宗盤踞的疆域方向。

  關烈擦拭刀身之上漆黑的魔血。

  血跡接觸空氣,滋滋腐蝕青石地面。

  「魔帝殘念遁走之時,身受創傷。」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必定會尋一處勢力,落腳恢復力量。」

  柳白虹七柄飛劍歸鞘。

  他剛剛經歷大戰,肩頭一道魔瘴灼傷還在隱隱作痛。

  「南域之內,能容納魔帝殘念的勢力,屈指可數。」

  「首當其衝,便是血影魔宗總壇。」

  眾人交談之間。

  另一邊。

  黃泉聖地隊伍之中。

  燭北陰正在安頓麾下倖存弟子。

  不少黃泉弟子負傷慘重。

  這一趟道魔戰場之行,黃泉聖地折損過半人手。

  燭北陰回望道魔戰場的虛空裂隙。

  那處通道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

  空間徹底閉合。

  道魔戰場,就此與世隔絕。

  他抬眼看向南方,血色·魔氣籠罩的地平線。

  眼底寒光浮動。

  「血影魔宗,這場大亂的始作俑者。」

  「是該算總帳的時候。」

  同一時刻。

  千里之外。

  血影魔宗總壇。

  黑山萬魔嶺。

  一座座漆黑魔山刺破雲層。

  山間魔霧終年不散。

  暗紅魔火,在山谷之間熊熊燃燒。

  無數魔殿樓閣依山而建。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氣與腐朽氣息。

  大殿之內。

  血影魔君端坐至高魔座之上。

  一身玄黑魔袍,面容陰沉。

  下方,飛影魔尊單膝跪地。

  他當初依靠魔嬰假死,才從青雲大能手中逃得性命。

  奪舍人面魔鷹失敗,肉身殘缺,氣息虛浮。

  殿中,殘餘的一眾魔門高層分列兩側。

  氣氛壓抑到極點。

  龍雲秘境血祭慘敗。

  道魔戰場青銅古燈被毀。

  派遣出去的密探、內奸全軍覆沒。

  接連兩場謀劃,盡數破產。

  血影魔君指尖敲擊扶手。

  咚咚,咚咚。

  敲擊聲在空曠大殿迴蕩。

  每一聲,都敲打在眾魔的心口。

  「道魔戰場,敗了。」

  血影魔君聲音低沉。

  「苦心布置的青銅古燈損毀。大批精銳密探隕落。」

  「魔帝大人交代下來的任務,我們徹底搞砸。」

  飛影魔尊垂著頭。

  內心滿是惶恐。

  「屬下失職。」

  「誰能料到,半路殺出一個葉塵。」

  「此人神通詭異,屢屢破壞我等全盤計劃。」

  大殿之中,其餘魔修紛紛出聲。

  有人怒罵葉塵。

  有人哀嘆局勢江河日下。

  還有人暗自擔憂魔帝降罪。

  就在這時。

  整片魔殿,驟然一冷。

  無窮無盡的漆黑魔氣,自大殿穹頂傾瀉而下。

  魔霧翻滾,凝聚出一道高大模糊的黑影。

  沒有實體。

  僅僅只是一縷魔帝殘念。

  正是從古燈之中脫身逃走的那一道。

  殘念尚未恢復全盛力量。

  可僅僅只是一縷意念,便壓得整個大殿所有魔修呼吸困難。

  骨骼咯吱作響。

  一眾魔修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連血影魔君,也不得不從魔座起身,躬身行禮。

  「參見魔帝大人。」

  魔帝殘念黑影緩緩轉動。

  沒有眼睛,卻彷佛能夠看透殿內每一個人心底念頭。

  沙啞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震盪。

  「任務失敗。」

  簡簡單單四個字。

  不帶半分情緒。

  飛影魔尊渾身發抖,額頭滲出漆黑魔汗。

  「屬下無能,請大人降罪!」

  魔帝殘念沒有理會跪地請罪的飛影魔尊。

  目光落在血影魔君身上。

  「血影魔宗,耗費無數資源。」

  「兩次重大布局,全部毀於一旦。」

  「你們,已經失去利用價值。」

  此話一出。

  殿內所有魔修渾身一震。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失去利用價值。

  這句話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血影魔君雙拳暗暗攥緊。

  心底翻湧滔天怒意。

  這麼多年。

  血影魔宗為魔帝鞍前馬後。

  調動人手,謀劃陰謀,犧牲無數麾下魔修。

  到頭來,僅僅兩次失敗,就被視作棄子。

  飛影魔尊臉色慘白。

  他拼死逃回來,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評判。

  魔帝殘念大手虛握。

  轟隆隆——

  血影魔宗寶庫方向,魔光沖天而起。

  積累千年的魔材、魔器、精血本源,如同潮水一般,不受控制朝著魔帝殘念體內涌去。

  寶庫禁制接連崩碎。

  無數世代積攢的家底,被強行掠奪。

  血影魔君目眥欲裂。

  那是血影魔宗賴以存續的根基。

  「大人!」

  血影魔君忍不住開口。

  「我血影魔宗上下,為魔界征戰無數歲月!豈能一朝盡數剝奪!」

  魔帝殘念淡淡瞥來一眼。

  僅僅一道意念衝擊。

  血影魔君龐大的魔體連連後退數步,嘴角溢位漆黑魔血。

  「你等存在的意義,便是為本帝攪亂下界。」

  「辦不好事,留存又有何用。」

  「本帝留你們性命,已是恩典。」

  「餘下力量,我要用來加固兩界壁壘縫隙。」

  「待到通道開啟之日,爾等殘餘人手,充當先鋒炮灰。」

  赤裸裸的宣告。

  沒有半分掩飾。

  血影魔宗,自魔君到普通魔修。

  全部都是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眾魔心涼如水。

  飛影魔尊伏在地上,渾身顫抖,滿心絕望。

  魔帝殘念不再多看眾人。

  大半掠奪而來的魔元,在他周身盤旋流轉。

  黑影緩緩變淡,將要離去。

  「好好活著。」

  「等著為魔界大軍開路。」

  話音消散。

  漫天魔氣一同褪去。

  魔殿恢復光亮。

  只留下滿目死寂。

  寶庫方向傳來連綿不絕的崩塌聲響。

  千年積蓄,一掃而空。

  血影魔君站在大殿中·央。

  玄黑魔袍的下面,身軀微微顫抖。

  屈辱、憤怒、不甘,在胸腔瘋狂交織。

  他抬頭望向殿外血色天空。

  眼底,原本屬於魔修的狂熱效忠,一點點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逆反。

  飛影魔尊慢慢爬起身。

  氣息萎靡,神色恍惚。

  「魔君……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血影魔君沉默良久。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邊少數幾人能夠聽見。

  「我們賣命。換來的卻是當做炮灰犧牲。」

  「魔帝視我們為草芥。」

  「效忠,已經沒有意義。」

  「暗中儲存殘存力量。不要表露分毫異心。」

  「表面遵從命令。」

  「暗地裡,留下後手。」

  「魔帝想要打通兩界。可這天下,未必只能由他說了算。」

  飛影魔尊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聽懂了魔君話語之中潛藏的意思。

  血影魔君環顧殿內殘存親信。

  目光掃過每一張魔修的面孔。

  「此事,絕不可外泄。」

  「一旦走漏風聲,我們整個血影魔宗,會瞬間灰飛煙滅。」

  眾魔紛紛低頭。

  大殿之中,再無高聲言語。

  陰謀,在黑暗之中悄然滋生。

  而千里之外的帝丘荒原。

  葉塵並不知道血影魔殿之內發生的一切。

  他站在荒原之上。

  心月狐趴在肩頭,狐瞳望向南方魔山的方向。

  狐鼻輕輕抽·動,發出一聲細微的低嗚。

  葉塵抬眸遠眺。

  視線穿透千山萬水。

  他看不見魔殿場景。

  但可以遙遙望見。

  血影魔宗總壇上空,一大片厚重、混亂、互相撕扯的凶兆光環,正在瘋狂翻湧。

  忠誠與背叛,求生與赴死。

  無數命運糾葛,盡數凝於那片魔土上空。

  葉塵心知肚明。

  魔帝殘念奪寶而去。

  血影魔君心中,已經種下反叛的種子。

  未來的戰局,又要多出一重變數。

  抗魔之路,遠未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