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永存派】星際艦隊降臨【洛山達】前一晝夜。
樞機主教【紫羅蘭】入主【白玉七】,隔著難以計數層面,橫跨時空散布【真罪】意志,輻射臨近區域。
卡塔茲文明核心區域完全淪陷,大規模異變發生,物質層和其他詭異層面互動重疊,已經不適合凡物生存。
別說凡物,連千騎士都被嚇得不輕,落荒而逃。
【真罪】作為模因潮汐,其威脅性不在於物理上的破壞力,而是洗刷生者心智的甜美誘惑。
凡人的生命意志,短暫而脆弱,在洪流面前毫無抵抗力。
國王拉開馬車帘子,對路邊泥水裡跪服奴隸的招手,擁有不可抗拒的感召力量。
恆星周邊主要行星和人造載具之上,所有勢力全部覆滅,智慧生靈們傾心於紫色光芒,徹底喪失自我。
麻·天花戰敗身隕,【貝爾斯特科】生死未卜。
亞瑟外逃,空降未受紫色波及的【阿祖斯】,直取【永住板】,同時發動之前埋下的後手,遠端控制隆·天花。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征服派】的對星武器【紅船】是搞到手了,但【漂流派】的智慧結晶卻深陷敵占區,似乎再難觸及。
【時空之門】!
紅堡帶走【馬特】,攻陷毫無防備的【漂流派】駐地【馬特】,萬事俱備準備開啟【時空之門】,引入新的混亂。
這本是亞瑟計劃的一環,為的是分散卡塔茲主要派系注意力,迅速奪取各派系文明成果,並摧垮本土可能的抵抗力量。
等到原有統治階層和組織架構消亡,就是他登場的時候。
亂世,正是牛鬼蛇神崛起之時。
只要運作順利,由麻和紅堡分別從頂層和底層散布【典範】信仰,感染呣哩沉沒意志,連結每個卡塔茲,最終整合文明納為己用。
屆時,以整個星際文明為後盾,再去迎戰紅雀劍,戰而勝之。
二人曾在神聖的盒子裡交過手,或多或少能推測出對方在物質世界的力量層級。
按照亞瑟模擬演算,兩人都降臨到陌生位面,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對抗曾經的多米,最終結果是98場7勝91負。
多米更勝一籌。
不過,差距不算大,只要能引入強大外部因素,就有望打破平衡。
哪怕多米同樣有所長進,還是不能彌補整個文明帶來的龐大能量。
然而……
現在都成了空談。
【紫羅蘭】的介入徹底打亂原本的計劃,卡塔茲文明力量前所未有的衰弱。
所幸,早在降臨【洛山達】之時,亞瑟會見麻,察覺到隆身上的隱晦神秘,提前做了布置,虎口奪食,挽回部分損失。
亞瑟想要吃卡塔茲文明的整塊蛋糕,其他外域邪魔也想,甚至有的想連他一起吃掉。
食客也坐餐桌上,也是食物。
【殼仙】、白色尖帽、【紫羅蘭】,還有抹除臨近文明的未知存在,從異世界窺探的【大鷛】……
它們,才是真正的食客,擁有無底巨胃,區別只在於分配給不同食物的興趣不同。
區區一個渺小恆星系,不值得偉大存在投以完全的觀注。
樞機主教自深淵中流露出的一瞥,用鍋大的勺子從蛋糕中間挖掉大塊,拿去塞牙縫。
「庫……我的門,門……」
【紅船】主控制室,原本是麗坐的地方,現在換了個主人。
巨大的組合戰艦群飄浮在【阿祖斯】的化學氣體海洋中,不斷吸取能量,順帶毀滅沿途經過的【永存派】設施,殺掉反抗者,帶走順從者進行轉化吸納,再從殘骸中挑選走有用的金屬部件。
「門……門……啊啊……」
亞瑟作掩面痛哭狀,從指縫中露出的眼神卻滿是戾氣。
除開計劃失敗帶來的影響,他現在更是不可能拿到門了,失去一件克敵制勝的強大法寶。
主座下,許可權者三人呈三角狀排布,單膝跪地,王道跪在最前面,低著頭沉默不語。
偌大戰艦,唯有亞瑟低沉的聲音迴響。
他的皮膚上不斷有大大小小的嘴張開,空口咬合,發出「咔咔咔咔」的響動,極度不耐。
完全掌控身體後,任何部分組織都可以擁有整個身體的全部功能,當情緒軀體化之後,不刻意控制的話會浮於表面。
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元素化、單質化。
軀體不過是意志的延伸。
嘴的張闔,象徵著欲望的無限膨脹和不滿足。
落到常人眼中,絕對已經屬於恐怖怪物的範疇了。
放下手。
周身異象盡數收斂,亞瑟面色平靜,恢復到那個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你們的任務是追查【惑神】背後的那個世界。」
「麻·天花戰死,【惑神】下落不明,要找回來已經沒有可能。」
「本來,你們的任務和我無關,但麻是我的部下,幫他等於幫我,此事也有我的責任。」
「所以……」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補救的機會。」
「兩個選擇。」
「第一,我有辦法讓你們暫時豁免【真罪】的影響,但不絕對。」
「有了我的庇護,可以在星系內部暢行無阻,嘗試尋回【惑神】。」
「在此基礎上,如果還能拿回【時空之門】,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你們一個要求,或者支付給你們等價的夢境點數。」
「第二,留在我身邊做事,直到任務失敗回歸,你們主線任務失敗的損失由我承擔。」
主線任務失敗,意味著讓灰海失望,一定程度上失去灰海的愛。
至於有沒有更加具體的懲罰,得看具體什麼任務。
後果不可謂不嚴重。
許可權者,或者說全體往生種,維持其存在的正是不同源頭之愛。
它們沒有尋常生者所擁有的一切,取而代之地占有那些無上存在的寵愛。
是愛給到他們「立場」,而立場,正是智慧種之所是,作為其所有行動的基點。
讓愛之源失望,違背其願,等於否定自身存在,淪為水面上漂浮的氣泡,沒有支撐與憑依,隨波逐流。
「我選第一種。」
王道抬起頭,死魚眼中帶著難言的壓抑和衝動。
他不想再在這裡待一秒,準確的說,是不想和身後兩人再待在同一空間中。
幻境五百年,細水長流的折磨,完全改變了他的心智結構。
現在的王道,變得沉默而陰冷,或許改名叫邪道比較合適。
「我們也——」
「你們給我留在這裡。」
王道打斷無敵的話,心中殺念驟生,只怕亞瑟一離場立刻會暴起動手。
「找死!」
「維克提姆,碾爛他!」
「嚎!!」
原狙擊手維克提姆猛地抬起上半身,像海浪似的自上而下向著王道拍打過去。
以她壯碩的身形,別說是胸口碎大石,鑽石做的磨坊都能創碎。
「哼!」
王道頭也不回,渾身繃緊欲要反擊。
先下手為強,把她們宰了,不給任何轉圜的餘地!
「好了好了,不要這麼劍拔弩張的。」
「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麼搞得互相仇視呢?」
亞瑟的話語帶有某種催眠的魔力,令兩撥人瞬間身體酸軟,大腦發出睡眠指令。
王道緊咬牙關,雙眼睜大,難以置信亞瑟的臉皮居然如此之厚。
恬不知恥!
「看得出來你們都很上進,有對灰海奉獻自己的覺悟,我很欣慰。」
亞瑟走過來俯下身,手按在維克提姆和王道的肩膀上,看向無敵。
「這樣如何,王道去完成任務,你們倆試著幫我奪取【時空之門】,帶不回來就用【怨靈藍】聯絡——」
忽地,亞瑟心有所感,收回雙手,指尖泛起點點藍光星屑。
藍光匯聚成虛擬光幕,浮現身前。
紅堡!
他居然還沒死?!
光幕上的紅堡身處高空,百米開外是閃爍著奇幻異彩的時空門。
周圍的場景與【白玉七】的任何一顆星球都不同,似乎已經不在【羅雷塔】。
紅堡整個人被從後到前貫穿,像烤肉串般掛在金光閃閃的針狀細劍上,動彈不得,奄奄一息,唯有背後殘破的藍披風在魔力的作用下飄飛。
金黃細劍的主人是個海膽狀的生物,直徑20米,渾身上下遍布數千尖刺劍狀物,劍身還有細密的符文雕刻其上,展現出不凡的神秘工藝。
粗略看去,數以十萬計的暗金色海膽飛在空中,圍繞著正中央那扇不詳時空門。
「嗚……」
即使隔著無比遙遠時空距離,許可權者三人依舊感受到強大的壓迫力,雙眼被那暗金光澤刺痛。
「你居然開啟了門。」
亞瑟眯起雙眼。
隔了這麼久,本以為紅堡早已身死,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紅堡不正常地抽搐著,顯然命不久矣,在看到亞瑟點頭肯定後,緩緩閉上雙眼。
注意到窺探,暗金海膽將一縷意識波動投來,嘗試建立連結。
面對交流請求,亞瑟猶豫了半晌,沒有立刻接受。
暗金海膽群後方,有個直徑數萬米的球型龐然大物若隱若現,散發陣陣波動,氣息遠遠超出個體生命範疇,是不可思議的奇蹟生命,位面精雕細琢做出來的偉大造物。
「……」
【表象遺忘】讓亞瑟看清楚對方的部分底細。
完整的文明群落先鋒軍!成建制的軍團!
真要發生衝突,都不用後面那個大傢伙出手,光是眼下可以看到的暗金海膽群都能把他淹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