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義,在於燃燒的過程。
燃盡之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人銘刻下的痕跡,文明留下的遺蹟,不比承載它們的世界更加久遠。
即使是世界,一樣會凋亡。
生者,渴望火的光與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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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光明僅僅只是一瞬,如夢幻泡影般頃刻破滅,它也是活著的人們,真正值得去擁有,去感受的溫柔。
若是為生存捨棄原則,主動熄滅火焰,逃避痛苦,美麗將變為醜陋,榮光將變為卑劣。
【同我】的先賢,厭棄【永存】道路,對它們懦弱逃避的思想嗤之以鼻。
在那之後,先賢們踏上了虛幻的道路。
拋棄倫理。
摒除自我。
炮製肉體。
踐踏蹂躪舊世界的血系。
將自然法則踩在腳下。
以莫須有的法則宰制同胞。
先賢們渴望著,渴望那夢中見到的未來,能在自己不可能看到的未來實現。
好比是去掉樹枝的旁支,讓它成為劍的形狀那樣——
一代代卡塔茲投入到深不見底的熔爐當中,煉成絕不會折斷,無堅不摧的神兵。
【虛妄真言】
【裳提亞】行星地表。
殘損折斷的巨大星系儀之上,三對白銀光翼綻放,雙劍交叉直直舉過頭頂,彷佛某種記號,彰顯著集合意志無上的權威,以及永不折斷的意志。
凜然身姿挺拔!屹立不倒!
數百年來,真言不曾有一次出手,不曾離開過孕育它的襁褓。
嚴格意義上,此刻仍舊是不完全的,是弱小無助的嬰兒。
原型挺身而出,保護它擁有的一切不被蠻橫外敵奪走,同時,也是為證明。
證明……
那些為它而死的同胞,那些無緣擁有自我意志的同胞,沒有白白犧牲。
你們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眾多生命數百載奉獻,濃縮於此刻。
看吶!
這等光輝,不正是先賢們的夢中景象嗎。
請不要悲傷哭泣。
我們會成功的。
我們,會成功的。
光刃緩緩分開,下垂。
散發無機質光芒的雙眸望向大地。
三百米直徑的巨大坑洞中,正躺著一具殘缺的軀體,掙扎著想要爬起。
【生命值:174/820】
璀璨光芒輝耀,雙刃一前一後,白銀機甲微微屈膝,平靜無波的雙眼中竟透露出痛苦和瘋狂之色。
如果有得選擇,我們根本不必如此。
如果不是你們!不是宇宙中有你們這種威脅存在!我們又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啊啊!!啊啊啊啊!!!——」
近乎哭嚎的瘋狂戰吼。
此時此刻,整個行星地表所有的生命,都與它感同身受,打從心底里發出哭喊。
這是羸弱渺小,卻數以億兆計的生者同時發出的喊叫,同頻共振,形成衝垮一切的潮流。
天宇之上,白雲被強光染成半透明的璀璨色彩,無數水晶狀的結晶小顆粒飄然落下,星星點點,無窮無盡。
天與地,籠罩於迷濛白晶雨中,它們是真言力量的化身,擁有最貼近生命本質的心靈力量。
純白流星一閃而逝!
坑洞中,失去半邊身體的亞瑟瞳孔驟縮,狼狽地彈向側邊。
轟!!!
塵土飛揚,成片樹木發出嘎吱嘎吱聲響倒塌,坑洞中央出現了一道切口平整的刀痕,深不見底,讓人懷疑是不是刺穿了地幔層。
白銀機甲緩緩從地里提起光刃,仇恨雙眸閃著白光,望向百米開外的亞瑟。
「你也是會逃的嗎?」
「沒用的。」
「逃到哪,我就追到哪,賜予你毀滅。」
「像你這般醜陋異形生物,根本不配踏上我等神聖的土地。」
「你便不配啊……」
舉刀,橫擺向後拉至腰側,一往無前姿態!
「列祖列宗先賢在上,且看我如何殺敵!」
轟!!!
毫無徵兆,出刀動作全無痕跡!白銀機甲原地斬出直徑五十米的巨大光炮。
純白能量流如白虹貫日,輕易洞穿遠在地平線邊際的數座大山,衝出大氣層,直飛入太空。
「……」
另一邊,亞瑟又是堪堪避開,面色難看。
他錯判了形勢。
【虛妄真言】的強度,甚至都超出了卡塔茲人自己的估計。
整個星球所有生命,數百年時間積累下來的心靈力量,究竟會強到什麼程度,無法以道理計。
更要命的是,它們轉換得很成功,讓原本以概念污染和其他派係為假想敵的武器,轉變為真正的對個體武裝。
簡直匪夷所思!
就好像,整個自然界,甚至是整個白玉七恆星系在幫助它們一樣。
好像宿命的軌跡中有此一筆。
順利,圓融,毫無阻滯。
「呵呵……」
亞瑟瞳孔略微有些渙散,嘴角扯開勉強的笑。
先前99力量的一拳沒能擊殺敵人,全力對拼之下,反倒是他落入下風,身受重創。
從天而降的潔白冰晶無處不在,整個環境都在阻礙他再生。
「你笑什麼?」
白銀機甲歪了歪頭,表現出卡塔茲人不該有的濃郁複雜情緒表達。
「我問你,你笑什麼。」
向前邁步,身影瞬間化作殘影。
「我他【嗶!——】的問你在笑什麼東西啊!!」
亞瑟勉強運起氣力,後撤的同時快速踢出右腿,正中機甲胸口,微微阻礙其前進勢頭。
嘩!
血光四濺,一條肢體旋轉著飛上天空,映照在千騎士無神的瞳孔當中。
虛妄真言並非合道者,但卻擁有一絲絲成為合道者的可能。
所謂嬰兒,指的正是卡塔茲文明作為普通文明的終點,同時,是完全變態為意志集合體的起點。
白光再次襲來!
【你已退出姿態·暴怒!生命值全部回復!】
後撤的動作瞬間停止,四肢復原,力量下降帶來的強烈虛弱錯覺遍及全身,像是久病未愈的老人被耀眼的太陽光燒灼。
無神的雙眼注入靈魂。
平靜。
即使心臟瘋狂跳動,此時此刻,亞瑟在生死廝殺中還是貫徹著絕對的冷靜。
【進入姿態:死寂!】
精神屬性飆升到99!
感知無比清晰,令他清楚地看到,白色光刃距離自己的身體只剩下十米。
最後十米。
這個距離,已經夠了。
【你已退出姿態·死寂!能量值全部回復!】
浩瀚如海!雙倍的能量聚集在渺小人類軀體內,幾乎要抑制不住大爆發。
【進入姿態:燃燭!】
還剩五米。
方圓千米的球型空間中,白色冰晶被須臾擴散開的明黃色燭光消融,壓抑束縛壓制感蕩然無存。
【你已退出姿態·燃燭!】
一米。
【進入姿態:欣狂!】
亞瑟雙眼化作紫色形狀,盯著面前的高大銀白機甲,臉上滿是惡質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來自異域神秘的紫色虛影一閃而沒,沒入卡塔茲意識集合體的腦海,使其產生了短暫的混亂。
精神世界突兀闖入陌生波紋,別說是抗性多少,根本是初次遇到,無從應對。
白色機甲顫抖,光刃消散。
內部原型呼吸變得粗重,手不自覺地伸向身下。
生死相搏時陷入混亂,神志不清,後果已經不用多說。
真正的絕殺!
亞瑟對【虛妄真言】的強度認識存在問題。
他沒有預料到,會有恆星系的意志摻雜其中,導致正面對轟落入絕對的下風,處境危在旦夕。
或許,恆星本能地不想讓它孕育出來的子民消亡。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真正的偏差,其實不在於此。
亞瑟錯誤估計了自己的能力,以為可以靠暴怒爆發強行壓倒強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得先手,結束戰鬥。
毫無顏面的慘敗!
一直以來,他都非常自信,甚至可以說自負。
正因為這份自負,才不願意動用概念生命的異化力量。
最後的最後,還是被逼無奈,展開欣狂結界,使出真正完克卡塔茲人的手段。
欣狂意識污染,簡直是一切生命的天敵,最美味的毒藥,特別是對眾多生命聚合成的泛意識而言。
按照它們展現出的浩瀚能量攻擊,精神屬性理應遠超50點,本可以豁免污染,可現實卻是,它們的精神屬性並不比普通卡塔茲高太多,止於48點。
同我派心靈能量源於量的堆砌,在真正完成同調,實現「原型」以前,都是不完整的,是東拼西湊搭起來的積木。
【同我派】先賢幻想出來的原型,並沒有豁免生命本身欲望的能力。
它們,仍舊做得不夠徹底。
不徹底,很多時候,意味著敗北。
功敗垂成。
機甲雙膝跪地。
亞瑟的雙臂完全被凝若實質的灰霧包裹,一上一下刺入其胸膛,從背後伸出。
光翼熄滅,雙眼漸漸黯淡。
劇烈的痛苦中,原型無法抑制地笑著,笑容如同某種殘酷的刺青圖紋,在它臉上瘋狂擴散,拉扯,張開。
灰霧穿過機甲,也穿過他的腹部和脖頸。
一邊笑,一邊有淚水滑落。
眼淚混雜著深藍色的血液,無聲流淌到亞瑟的手臂上,被灰霧吞噬。
它總共失神了2.2秒,足夠無處發泄的灰霧擴散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摧毀所有不設防的組織,毫不猶豫地撕咬、吞吃、完食。
抽出雙臂,亞瑟的雙臂和胸口沾滿藍血,笑容滿面。
他張開雙臂,抱住雙膝跪地也比自己巨大的銀白機甲,後者表面正在一寸寸剝離,崩解,化作大大小小的潔白冰晶碎塊。
「沒關係。」
擁抱。
輪廓越來越薄,最終只剩下原型毫無生氣的乾瘦殘軀,雙眼翻白,胸口兩個大洞分外刺眼。
最後,這位不知名的卡塔茲垂下頭,下巴砸在亞瑟肩頭。
它整個人像是塊巨大的裹屍布,覆蓋在人類的身上,遮擋住白玉七的光芒。
「不要悲傷。」
「我會延續你的意志。」
「你不會真的死去。」
「不用害怕。」
「再也不用害怕。」
「你會,成為我的一部分」
說著說著,亞瑟眯起眼睛,不能自已地大張開嘴,口水不自覺地汩汩流淌而下。
欣狂會誘發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而在此之前,這同樣是他需要做的事情,是來【裳提亞】之前早已決定好的目的。
僅僅是實現方式的區別。
舌頭舔過卡塔茲已經乾涸的淚痕,仔細品嘗著鹹淡。
「吸溜……」
「「將我的愛,棄置於此。」
……
「老舊律法之王啊。」
「如果你對罪孽知情,並對世界煩憂——」
……
「會遵循溫柔的法則,開始溫柔的旅程。」
……
不得不說,打的時候我真的動搖了。
沒做任何支線,一路向前,硬著頭皮莽,結果莫名其妙打起來,實際根本沒有打的理由,能不能跟我回交界地我幫你實現律法當你的王求求了。
然後被米凱拉抱抱失去了~~
希望還有其他結局,不過挺渺茫的,影之地無法影響交界地,做再多都是徒勞,和艾雷德爾繪畫世界類似。
以殘酷甚至偏激的手段,企圖實現正確的事,「最可怕的神人」,不是有多麼兇狠強大,而是指懷抱著偉大願景,柔弱善良,惹人憐愛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