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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四大機關

  ——為什麼?

  在過去,幾乎是過去的每一天裡,天都被如此詢問。

  被男人問,被女人問。

  被天真年幼孩子問,被身體衰弱的老人問。

  被人類問,被非人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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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從來不會回答,因為回答將死之人的問題是非生產性的行為,那毫無意義,回答了他又能怎麼樣,不是嗎?

  只不過,在她內心深處,一直都存在著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

  事物的結構決定性質,性質決定行為表現。

  刀有鋒利的邊緣,鋒利是它的性質,決定刀用來劈砍,宰殺,撕裂脆弱的血肉,切開堅硬的骨頭。

  鷹有輕盈有力的雙翅,能夠翱翔於天,決定鷹用它來追捕獵物,躲避危險,求得生存和繁衍。

  任何事物都有其特性,這種特性將它與其他東西區分開,事物本身藉由這種特性,成為自己,展現自己,這是如鮮花綻放,雲朵飄蕩般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天也是一樣。

  她一直以來,都遵從著自己的特性與天賦,磨練這天賜的技術,臻至巔峰。

  傳說,天是最初智者——人類第一位塑鋼師的關門弟子。

  她是傳承原初塑鋼技術的人。

  如同刀的鋒利,鷹的輕盈那樣,作為塑鋼源流的傳承者,她體現出的,自然是塑鋼技術最原始,最真實的性質。

  侵占。

  塑鋼依賴於可燃鐵,為了更多的可可,必須侵占土地。

  塑鋼依賴於文明體系,為了更高效的研究,必須侵占文明全體,以巨大數量的凡人推動研究領域進步,完善理論。

  為了已侵占的東西保持穩定供給,和為了侵占更多,更廣大的生存空間,創造更高效的侵占工具。

  天從未停止。

  四席象徵塑鋼文明的四個方面最頂尖的成就,是集天賦,才能,意志,心靈,氣運於一身的傳奇。

  縱觀人類歷史,天都是最優秀的,同時也是最激進的塑鋼師。

  她本人就是文明的至寶,塑鋼文明之尖刀。

  「……」

  「【千騎士】?」

  彷佛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天死死盯著亞瑟,眼中閃過疑惑不解的神色。

  「真的是千騎士。」

  「騎士的傳承已經徹底斷絕,我原本以為,你是什麼異世界來的人類,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塑鋼本土生命……」

  「怎麼可能?」

  「現在的塑鋼世界,為什麼能誕生【千騎士】?」

  「你知道我?」

  亞瑟徑直走向天,腳步不停。

  「什麼叫為什麼,我在這很奇怪嗎?」

  「當然。」

  天眯起眼睛,看著亞瑟的眼神,彷佛在打量實驗台上的稀有危險標本,好奇中帶著警惕。

  「塑鋼位面,已經沒有誕生千騎士的條件了,你是唯一一個。」

  「以前的千騎士呢?」

  「……看來,你是真的對我們一無所知。」

  「沒關係,不是有你告訴我嗎。」

  亞瑟笑著回應,就像是他現在正在飯後散步,完全沒有半點緊張感。

  「我覺得我們以後會相處得很愉快,你說的呢,天。」

  停下腳步,兩人相距10米。

  空氣沉凝,天的臉上毫無笑意,嚴肅中帶著一絲隱晦的癲狂。

  不僅是她,其餘古老時代的塑鋼師都是同樣的表情。

  他們,曾經親身經歷——甚至是用自己的身體,體會過千騎士的可怕。

  人力終有有窮盡?

  要麼這句話本身是錯的,要麼千騎士本身不能再算作是人。

  若不是有初始智者的存在,千騎士一人,足以掐滅嬰兒期塑鋼文明的火苗。

  血肉與火焰混同誕生出的絕對之剛!

  人類個體戰力的頂點!

  就連懶惰都在用白日撞見鬼的眼神望著亞瑟。

  千……騎士?

  「咕咚……」

  狠狠咽下口水,他的眼中出現了些許希冀。

  千騎士!

  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居然是一位千騎士!

  如果藉助他的力量,或許這次,自己真的能主導文明走向,延緩文明毀滅程序!

  灰與黑金,兩道截然不同的色彩光源,彷佛神靈魔怪超越現實的廣大觸角,肆意扭曲物質,塗抹現實!

  現如今,眾人的注意力已經從異族叛亂上移開,注視著場間代表兩種文明體系頂點的終極力量,期待它們之間的驚天動地對抗。

  從未聽聞過的陌生【千騎士】,與塑鋼源流傳承者,擁有四席之名的最強塑鋼師!

  兩大同源體系的最終結晶!

  究竟誰才是更強者?誰能代表塑鋼文明的正統?

  「一擊。」

  天提議道。

  「這裡有其他人,這艘船也不可能承受我們的餘波,所以,作為我的發泄,你站著不動接我一擊。」

  「好。」

  亞瑟欣然接受,笑眯眯的。

  「我數到三,三就動手,你站著別動。」

  「好好好。」

  亞瑟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毫無防備任人毆打的姿勢,忠實扮演拳擊沙包的角色。

  「一……」

  「s——」

  一個「三」字還沒出口,兩人幾乎同時出手,絲毫沒有在意所謂的約定。

  亞瑟雙手按向天的頭,同時右膝撞向她揮舞過來的重拳。

  「啊啊啊!該死的垃圾,你居然敢欺騙我?!」

  「毫無誠意的渣滓!」

  兩人一觸即分,亞瑟右臂被黑金色光芒完全壓垮,只剩了點皮連著,對面的天同樣不好受,被瞬發零距離的阿拉巴頓重手擦過,硬生生被擦掉一隻耳朵。

  包藏禍心!旁若無人!眾目睽睽之下毫無顧忌!

  事實上,沒有誰會可憐死人,失敗者代表自身的落後,落後自然被淘汰。

  「塑鋼師……」

  亞瑟揉揉右臂,表情莫名。

  蒼藍光輝閃耀下,血肉迅速重構。

  在天的黑金手臂接觸到手臂時,一股類似灰霧的奇異力量侵蝕了肉體,皮膚血肉化作氣霧消散,體表灰霧屏障毫無抵抗力。

  傷勢本身無傷大雅,問題是,她是怎麼繞過灰霧攻擊到我的?

  如果不能弄清楚天的攻擊方式,今後將根本沒法防禦,只能以傷換傷到底。

  「剛才我們都搶先動手了,不算數!我們再來一次!」

  天冷冽一笑,飽含惡意。

  「好啊。」

  亞瑟笑著張開手臂,眼中全無笑意。

  ——「夠了!」

  斷喝聲響起,形態神似易拉罐的巨大塑鋼師投影發聲,制止兩人進一步擴大事態。

  與會的最後一位四席,【莊】。

  「你看看你們腳下,會還要不要開了?私人問題等之後自己去解決。」

  「……哼。」

  眼見亞瑟閃現回到安妮身邊,天不滿地冷哼一聲,摸了摸缺失的耳朵,眼瞳深處閃過奇異色彩。

  血液滴滴答答流下。

  比起憤怒仇恨,更多的是感慨和驚奇,兩邊聲道迥異的奇怪感覺讓她感到眩暈。

  已經多久沒有受傷了?

  原來,我也是會流血的。

  剛才的交手中,亞瑟其實占了些許上風,騎士的身體遠比塑鋼師強橫,生命力旺盛。

  哪怕是天都無法和千騎士近身作戰,若是像剛才那樣對抗,百招之後,幾乎必敗。

  「讓我們回到剛才的問題,懶惰,你來吧。」

  【莊】將意志投向棕發少年,有心支援他維持秩序。

  有了四席力挺,無力無奈的塑鋼師重新獲得主導權,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天。

  「看我幹什麼?你開會還是我開?」

  「姐姐,我需要您的情報,請告訴我它們的情況。」

  天白了他一眼,不情願地說道:

  「在來之前,我已經知道了非人種有問題,所以把兩個代表騙過來了,至於剩下那人,它肯定還在執行那些外來者的計劃。」

  「所以……」

  她翹著腿,一手撐著下巴,眼神冷厲,冰冷如寒冬暴雪裡的鋼鐵。

  「劉易斯,習德,你們的下屬組織離那些非人雜碎近,等會議結束後,直接去動員凡人國家和塑鋼師組織,殺光雜碎族群。」

  「如您所願。」

  劉易斯和另一位形態如直立蠍子的塑鋼師微微行禮,理所當然神色。

  「到時候我會過來,收益你們自己分,但我要最後那頭非人種,要活的。」

  說完,環視眾人。

  「各位,你們對我的決斷,沒有意見吧?」

  「沒有沒有。」

  「天閣下,請不要太快殺光它們,可要慢慢折磨啊。」

  「不如帶我一個?我會帶給它們真正的痛苦。」

  「桀桀桀桀,自然是全部殺光!」

  「同意!滅絕它們!」

  ……

  在場所有塑鋼師都一致同意。

  滅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問題本身連討論都不需要討論,就像凡人不應該開會討論一窩老鼠的死活。

  異族從未真的順從於人類,它們的反叛只會招致殘酷的後果。

  交代完事項,天轉頭看向【莊】和【唇】。

  「我作為四席中的暴力機關,在特殊時期負責鎮壓不穩定因素,你們呢?難道一切交給我那愚蠢的弟弟去指揮?」

  四席,分別代表塑鋼文明的四大機關,暴力,能源,生命,智慧,掌握著遠超一般行刑官的巨大權力。

  「呵呵,你不需要激我,我還有我的研究要完成。」

  【唇】難得分出一縷精神,開了句口。

  「而且……」

  【莊】接著說道:

  「我們應該給後輩一點展示機會,不是嗎?總不能當姐姐的專門打壓弟弟吧?」